然后,他像是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,又像是还没完全清醒,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、带着浓浓睡意的咕哝:“南……景?”
“是我。”南景平静地应道,目光仔细地审视着他的眼睛,判断他此刻的意识清醒程度,“你怎么在这里?做噩梦了?”
邵既明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,他皱起眉头,努力地、困惑地思考着,眼神依旧有些呆滞。他看了看自己蹲着的地方,又看了看南景近在咫尺的脸,然后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睡衣和光着的脚,似乎才意识到环境的异常。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孩子般的困惑和无措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秦朗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,又不敢贸然动作,只能内心疯狂刷屏:邵既明你他妈倒是说话啊!你蹲人家门口干嘛?!偷听?蹲点?扮演门神?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像变态跟踪狂啊?!老子的一世英名都要被你丢光了!还有,琪琪都被你吓出心理阴影了!
周冉则安抚地搂住了还在微微发抖的赵琪,她注意到,邵既明此刻的状态,与其说是清醒的搞事,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睡眠或半梦游状态下的行为。
南景也做出了类似的判断。他没有继续追问:“地上凉,先起来。”
邵既明迟疑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用手撑着地面,试图站起来。蹲得太久,腿似乎麻了,他身体晃了一下。
南景没有伸手去扶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秦朗在旁边差点忍不住要去搀,被周冉用眼神制止了。
邵既明自己站稳了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微微打了个寒颤。他依旧有些茫然地看着南景,又看了看闻声赶来的别墅值班保镖,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。
“回去睡觉。”南景继续说道,“你的房间在那边。”他指了指走廊另一头邵既明的房间方向。
邵既明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,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南景,嘴唇抿了抿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被老师发现的孩子,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,慢慢地、沉默地朝着自己房间走去。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,单薄又孤单。
直到邵既明走进自己房间,关上了门,走廊里紧绷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赵琪也终于松了口气,小声对周冉说:“大表嫂,二表哥他……刚才好像梦游一样,好吓人。”
“没事了,琪琪,回去睡吧,锁好门。”周冉拍了拍她的背,示意保镖送赵琪回房。
秦朗则一脸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看向南景,压低声音,语气充满了抓狂:“南景!这……这他妈又是什么情况?!大半夜蹲门口!他这是想干嘛?!明天是不是要蹲床底下了?!这房子还能不能住了?!”
南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沉静地望着邵既明房间紧闭的房门,过了一会儿,他才转回头,看向秦朗和周冉。
“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,也可能是潜意识行为。他白天过于顺从和压抑,夜晚潜意识可能会寻求某种确认或安全感。蹲在门口,可能……”他顿了顿,选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,“……是一种无意识的靠近和守候。”
秦朗听得心里发毛: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每晚都这样吧?吓死人啊!”
“今晚我会留意。”南景说道,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房门,“明天我会和唐医生沟通,看是否需要调整药物或采取其他措施。另外,”他看向秦朗,“别墅的安保系统,确保夜间走廊有足够的光线,但不要太刺眼。安排人夜间定时巡视,但不要打扰他。如果再有类似情况,优先通知我,不要直接惊动或刺激他。”
秦朗虽然满心“卧槽”,但也只能点头:“行,听你的。我马上安排。”
南景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走回自己房间。在关门之前,他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似乎再次扫过刚才邵既明蹲过的那个角落,然后才轻轻关上了门。
秦朗看着南景关上的房门,又看看邵既明的房门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他搂着周冉走回自己房间,关上门,终于忍不住开始低声咆哮:“老婆!这日子没法过了!真的!晚上蹲门口!白天跟幽灵似的!南景还一副尽在掌握的死样子!我他妈这是造了什么孽?!度个蜜月跟渡劫似的!还是九九八十一难那种!现在怎么办?啊?明天他会不会蹲泳池底?或者蹲我门口?!”
周冉被他晃得头晕,一把拍开他的手,没好气地说:“慌什么?南景不是说了会处理吗?他比你有谱多了。至于邵既明……啧,蹲门口算什么,没蹲你老婆门口算给你面子了。”
秦朗:“……”你这话是安慰我还是补刀?!
他颓然地倒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,内心那十万头草泥马再次开始了绝望的奔腾。
邵既明啊邵既明,哥求你行行好,快点好起来吧!
再这么下去,你哥我没被你的病吓死,也要被你这层出不穷的“惊喜”给折腾出心脏病了!
南景啊南景,你最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