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,只是嘴角一个极其微小向上的弧度。但在晨光的映照下,在邵既明全神贯注的凝视中,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,却像一缕春风,瞬间吹散了他眼中所有的不安。
“我饿了。”南景用平常的语气说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“我们一会去吃早饭。你收拾好就出来。”
邵既明眼中的委屈瞬间被一种被需要和有任务的明亮光彩取代,他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嗯!”
然后,他几乎是立刻转身,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浴室,速度快得差点撞上门框。很快,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然而,水声只响了不到一分钟,就停了。邵既明嘴里还含着泡沫,牙刷都忘了拿出来,就猛地拉开浴室门,探出半个身子,焦急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,直到看到南景依旧安然地站在客厅与卧室连接的门口,他才像是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个傻气的、带着泡沫的笑容,然后又缩回去,继续洗漱。
……邵既明你他妈是属狗的吗?!撒泡尿都要回头确认主人还在不在?!你就这么怕他跑了?!还有你那是什么智障笑容?!泡沫都滴下来了!恶心死了!老子真是没眼看!秦朗愤然的在心里骂骂咧咧。
洗漱完毕,邵既明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走了出来。他走到衣柜前,开始翻找衣服。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秦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、让南景眉头跳动了一下的动作——
邵既明就那样,当着南景和秦朗的面,毫无顾忌地,开始脱衣服。他先脱掉了上衣,露出苍白但肌理分明的上半身,虽然清瘦,但骨架匀称,依稀可见往日锻炼的痕迹。然后,他脱裤子……
秦朗内心非常非常凌乱:我靠!邵既明你他妈疯了?!这还有外人呢?!虽然说这个外人是你心心念念的南景,你就不能去浴室换吗?!你当你是在自己卧室开个人内衣秀啊?!光天化日!朗朗乾坤!不知羞耻!南景还在看着呢!你你你……秦朗猛地抬手捂住眼睛,但同样,指缝宽得能开赛车。
南景确实还看着。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邵既明身上,没有立刻移开,也没有任何波澜。直到邵既明真的要把外裤褪下,露出内?裤边缘时,南景才转开了视线,目光落在了窗外。
邵既明对此毫无所觉。他迅速地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长裤,整个过程,他的目光时不时就瞟向南景,确认他还在,眼神里是全然的信赖和一种近乎雏鸟般的依恋。换好衣服,他甚至走到南景面前,微微张开手臂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南景:“我这样行吗?”
南景的目光从窗外收回,落在他身上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点了下头:“可以。走吧。”
邵既明立刻紧紧跟在了南景身后半步的位置,亦步亦趋。
秦朗看着两人前一后走出卧室的背影,终于放下捂着脸(实则偷看)的手。
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心里那十万头草泥马不仅奔腾而过,还留下了满地狼藉的脚印和排泄物。
这日子,真是没法过了。
一个病得不轻,眼里只有旧情人,完全当亲哥是空气。
一个看似冷静克制,实则默许纵容,手段高明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而他,堂堂秦氏总裁,英俊多金,新婚燕尔,本该享受甜蜜二人世界,结果却天天在这里当隐形人兼吐槽役,还得时刻提防着自家弟弟突然发病或者当众裸奔!
秦朗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带着一脸“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们”的悲愤和无奈,也跟了出去。
早餐,看来是注定无法平静了。而他的吐槽大业,任重而道远。
早餐是酒店顶层的自助餐厅,视野开阔,阳光充沛。长长的餐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火腿、奶酪、面包、水果和当地特色早餐,香气诱人。秦朗端着一个空盘子,亦步亦趋地跟在周冉身边,看似在认真挑选食物,实则压低了声音,语速飞快地将昨晚邵既明癔症发作、对着空气忏悔依偎、今早混淆现实、对南景言听计从、甚至当众换衣服的种种壮举,以及南景从始至终异常平静、甚至略带引导的应对,添油加醋、声情并茂地吐槽了一遍。最后,他咬牙切齿地总结:
“……所以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!邵既明那臭小子完全把我当空气!眼里只有南景!南景让他吃药他就吃,让他换衣服他就换,还他妈换得那么……豪放!南景呢?不拒绝,不主动,不负责,还不给钱……呸,是特么不拒绝,偶尔还主动引导两句,态度温和得吓人!老婆,你说这南景到底想干嘛?他是不是被邵既明传染了,也疯了?!”
周冉正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伊比利亚火腿,闻言,漂亮的眉毛挑了挑,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窗边正在打电话的南景。她又看了一眼坐在餐桌旁,目光牢牢黏在南景背影上的邵既明。
“啧,”周冉轻轻咂了下嘴,将火腿放进盘中,“那恭喜你了啊,秦总。你弟弟这追妻火葬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