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每天雷打不动给他占图书馆的座位,在他常坐的位置放好温水。他说他有时候故意不去,或者和别人去,你也不会生气,只是默默把水收走。他说你现在看起来这么冷静,那时候居然也会做这种……嗯……舔狗行为。”赵琪用了从周冉那里学来的词,不太理解但觉得贴切。
“你帮他整理课堂笔记,划重点,甚至在他通宵打游戏第二天起不来时,替他签到。他说你成绩那么好,做这些简直大材小用,还打击过你,说不用你帮,我也能过。”
“你攒钱给他买他随口提过的一句限量版球鞋,他收到鞋时好像挺高兴,但转头就跟室友说‘非要做超过自己能力的事’,被你室友传话传到了你耳朵里。”赵琪说到这里,小心地看了一眼南景,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才继续。
“毕业那会儿,你拿到了好几个顶尖offer,却因为他一句异地没意思,选了一个离他公司近、但发展前景明显差一截的工作。他说他当时觉得理所当然,甚至觉得你也就那样,没什么大野心。”
“工作后,你们住到了一起,一点点布置成家的样子,做饭,等他下班,尽管他十次有八次都在应酬。他说你做的菜其实挺好吃,但他很少夸,嫌你净搞这些没用的。”
“你怕他喝经常喝酒胃不好,天天早起熬养胃粥,他嫌麻烦,说不如喝咖啡提神。”
“你看到他跟女客户举止稍近,生了闷气,他反而觉得你小题大做、不够大气。”
“你说想养只猫,他说麻烦,掉毛。你说想去哪里旅行,他说忙,没空。你跟他分享工作中的趣事或烦恼,他经常心不在焉,或者敷衍一句嗯,就低头看手机。”
“你慢慢不再说那么多话了,不再期待他的回应,不再为他准备惊喜。你以为他是性格使然,是工作太累。他却觉得,你终于懂事了,不作了。”
“他甚至……”赵琪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孩子都能听出的难过,“在你们最后那段时间,在你小心翼翼地想跟他谈谈未来的时候,很不耐烦地打断你,说现在这样不是挺好?想那么多干嘛?”
赵琪说完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她托着腮,看着南景,眼里满是困惑:“南景叔叔,二表哥说的这些,都是真的吗?他为什么那样对你呀?你对他那么好……他后来,好像特别特别后悔,每次说起这些,眼睛都红红的,说他自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,把对他最好的人,一点一点推开了,还觉得是人家不够好。”
咖啡厅里很安静,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远处隐约的交谈声。阳光在南景的侧脸上移动,他微微垂着眼,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、赵琪写了一半的数学练习册,久久没有言语。
那些被岁月尘封的、他早已不愿回想的细节,此刻经由一个孩子稚嫩而不加修饰的口吻,重新浮现。没有怨怼,没有控诉,只是平淡的叙述,却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清晰地勾勒出那段关系的真相——一个捧出全部热忱、细心呵护,却被视作寻常、甚至被轻视践踏的南景;和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、冷漠以对、直到彻底失去才痛彻心扉的邵既明。
原来,在邵既明那座自我囚禁的沙堡里,不仅关着他绝望的爱恋,还锁着这么多……被他亲手摔碎的那些来自南景的温柔碎片。
南景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练习册上那行写错的公式。他的动作很轻,眼神很深,像在擦拭一件蒙尘已久、却早已无关紧要的旧物。
赵琪说完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,拿起果汁喝了一大口。阳光在她茸茸的发梢跳跃。她放下杯子,舔了舔嘴唇,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重要补充,看着南景依旧沉静的侧脸,小声地、带着点打抱不平的意味,继续说道:“还有哦,他还说,他是笨蛋,一直以为是你给他下的药,说那杯酒是你递给他的。”
南景正在草稿纸上书写解题步骤的笔尖顿了一下,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。但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打断,只是握着笔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些。
“就是你们……嗯,在一起的那天晚上。”赵琪努力回忆着邵既明那些痛苦又混乱的叙述,“他说,他喝了你递给他的那杯酒,然后就不太对劲了……后面的事情,就迷迷糊糊的。所以他一直以为,是你……用了手段。他不敢问,怕问了,连那点你喜欢他的假象都没了,又怕真的是你,那他喜欢的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?”
赵琪皱着小眉头,努力理解着成年世界复杂又肮脏的算计:“可是后来他才知道,根本不是你。是别人搞的鬼,想给你喝的来着。但那个时候,你们已经因为这件事……嗯,在一起了。他说他自己是天下第一号大笨蛋,被人卖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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