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冉被连日的奔波也闷坏了,点头同意。南景无可无不可,拿起相机。秦朗自然紧随。邵既明依旧安静地表示同行。
一行人汇入黄昏前嘈杂的集市人流。这里比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集市都更拥挤、更喧嚣。摊贩的吆喝声、游客的讨价还价声、街头艺人的鼓点声、还有不知何处飘来的手风琴呜咽,混成一片巨大的声浪,几乎要淹没彼此的交谈。空气中充斥着香料、皮革、烤坚果、廉价香水和人体的气味。
秦朗下意识地靠近周冉,手臂虚环在她身侧,挡住可能的人流冲撞。南景也走在赵琪外侧,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过于密集的人群。邵既明跟在稍后一点,目光低垂,似乎在避免与任何陌生人对视,手指蜷在身侧。
“大表嫂!你看这个银镯子!花纹好奇特!”赵琪在一个卖旧货的摊子前蹲下,拿起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银镯。
周冉凑过去看,秦朗也跟着俯身,目光却被旁边一个挤过来看铜器的彪形大汉挡了一下。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“啊!”赵琪短促地惊叫一声,手里的银镯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她猛地站起身,捂住自己随身的斜挎小包,脸色有些发白,“有人……撞了我一下,好像……拉我包链了!”
秦朗和南景脸色同时一变。秦朗立刻将周冉往身后一带,目光锐利地扫向赵琪周围。人群依旧嘈杂涌动,看不出具体是谁。南景则迅速蹲下,捡起那个银镯,目光快速检查赵琪的包,链子确实被拉开了一半,好在包里东西似乎没少。
“没事吧,琪琪?”周冉扶住赵琪的肩膀,眉头皱起。
“没、没事……好像没丢东西,就是吓了一跳。”赵琪惊魂未定,拍拍胸口。
“这地方人太杂了,都小心点,看好自己的东西。”秦朗沉声道,将周冉搂得更紧了些,目光再次扫过周围。他注意到,就在赵琪惊呼的瞬间,似乎有两三个身影快速融入了对面的人流,消失不见。
南景也站起身,将银镯还给摊主,对赵琪低声道:“跟紧点,别离太远。”
这个小插曲让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蒙上了一层阴影。他们继续往前走,但步伐更紧凑,警惕性更高。邵既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赵琪的另一侧,沉默地隔开了部分人流,他的脸色在街灯下显得比平时更白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集市持续不断的声浪、摩肩接踵的人群、刺鼻的气味……所有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,如同无数细小的针,持续不断地刺扎着邵既明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屏障。
他开始感到耳鸣,那声音起初像远处的蜂群,渐渐变得尖锐,盖过了周遭的喧嚣。视线边缘出现闪烁不规则的彩色光斑,像坏掉的电视雪花屏。胸口发闷,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刻意加深,却仍觉得氧气不足,喉咙发紧。熟悉的、冰冷的恐慌感从脚底开始上涌,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。他知道,极限快到了。再待下去,他可能会在人群里失控,会让秦朗立刻把他打包扔回国,会……让南景看到更不堪的样子。
“哥。”他停下脚步,声音有些发紧,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清。他抬手,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走在前面的秦朗闻声回头,看到邵既明的模样,心里立刻咯噔一下。那表情他太熟悉了,是药物和意志力即将压不住崩溃前兆的迹象。
“我不太舒服,”邵既明避开秦朗审视的目光,垂下眼帘,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鞋尖,语速尽量平稳,“可能……人太多了。我想先回酒店休息。”
秦朗皱紧的眉头松开了些,甚至闪过欣慰。行啊小子,有长进!知道不舒服了,不硬撑,不闹腾,自己主动要求回去吃药睡觉!这说明自我认知和调节能力上来了啊!他立刻点头,拍了拍邵既明的肩膀:“行,赶紧回去。药记得吃,好好睡一觉。”酒店房间都是都单独的房间,不担心他会作什么幺蛾子。
邵既明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,有些僵硬地、逆着稀疏了些的人流,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。
秦朗看着他走远,摇摇头,转身追上已经走到前面摊位去看手工皮具的周冉他们。
……
邵既明踏上最后一级石阶,走进三楼这条格外幽暗僻静的走廊。他的耳鸣更严重了,那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穿耳膜,眼前的光斑扩大、旋转,让本就昏暗的走廊景物变得扭曲、重叠。胸口憋闷得厉害,心脏跳得又重又快,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。那种熟悉的、灵魂即将脱离躯壳的抽离感,再次袭来。
他扶着冰冷粗糙的墙壁,勉强走到自己房间门口。摸出房卡,手抖得厉害,试了两次才对准感应区。
“嘀。”
门锁开了。但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。
他就站在那扇深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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