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既明却像得到了最想要的确认,猛地一把抓过秦朗递回来的纸条,重新紧紧攥在手心,贴在胸口。他脸上那个诡异的微笑加深了些,虽然眼神依旧空洞,但里面那簇火苗却燃烧得更加执着。
“我会的!哥,我会好的!我一定会好的!为了他,我一定会变成他喜欢的样子……健康,正常,可以和他做朋友的样子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目光又飘向了窗外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“康健如常”、“江湖再见”的、遥不可及却让他心驰神往的未来。
秦朗站在原地,看着弟弟沉浸在自己用一张纸条构建出虚幻的希望牢笼里,心里那片沉重的阴影,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更加浓重了。
南景留下这张纸条,或许是出于最后一点仁至义尽的善意。
可他更知道,这张纸条,对邵既明这样病情深重、执念入骨的人来说,不是解脱,不是希望,而是一剂更猛、更危险的毒药,以毒攻毒。
有时候,人需要一点善意的谎言,或者一个被自己严重误解的渺茫希望,才能说服自己,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,继续挣扎着,活下去。
即使那希望,本身可能就是深渊。
秦朗又看了一眼紧攥纸条、眼神空洞却面带希望微笑的邵既明,默默地,再次在心里,沉重地叹了口气。
“饿不饿?我叫点吃的上来。”他最终只是这样说道,转身去拿客房电话,将满腹的忧虑、无奈和那声未能出口的叹息,都掩藏在了这最平常不过的关切之下。
————
蔚蓝的地中海在舷窗外铺展成无边的绸缎,阳光炽烈,将白色游艇的甲板晒得发烫。南景戴着墨镜,靠在躺椅里,手里拿着一本关于东南亚古代贸易航线的书,但目光有些悠远地落在海天交界处。周冉穿着比基尼,正在不远处跟着船上聘请的潜水教练复习水肺技巧。
距离H市那个混乱的夜晚,又过去了大半年。南景和周冉的“环游世界第二季”早已步入正轨,他们的足迹从南欧的海岸线延伸到北非的古城,又即将转向东非的草原和群岛。这一次,他们不再刻意隐匿行踪,朋友圈偶尔更新,坐标明确,仿佛某种无声的宣告:看,我们在这里,活得很好,自由自在。
而秦朗,成了最勤勉的“空中飞人”。只要工作间隙能挤出几天,他必定会千方百计打听到两人的大致方位,然后跨越重洋,出现在某个偏僻但风景绝佳的海滩酒店,或者某条充满异域风情的古老巷弄里。美其名曰突击检查、防止某人被拐跑,实则黏人得紧。
每次风尘仆仆地赶到,秦朗总会带来大包小包的物资补给——周冉念叨过的家乡零食,以及一些稀奇古怪但显然花了心思的旅行小物。当然,更重要的是,他每次离开前,总会找个看似随意的机会,对南景提上一句:
“哦对了,昨天跟我弟通电话,他问起你。我说你挺好,到处玩呢。他让我带句话,说……祝你一路顺风,玩得开心。”或者,“邵既明那小子,最近好像气色好了点,据说能连续睡四五个小时了。我替你回了句,那就好,继续加油。”
南景通常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一声,点点头,目光或许会从书页或远处的风景上短暂收回,瞥秦朗一眼。他不会追问细节,不会探究邵既明到底“好”到什么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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