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.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
快了起来,“就是前天,那个研讨会结束的时候,我……我有点不舒服,站在那儿……他经过我身边,看都没看我,就说了一句‘别忘记吃药’,然后就走了……哥,他知道!他知道我在吃药!他记得!他还……提醒我了!”

    秦朗听着电话那头弟弟语无伦次的声音,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他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,半晌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能想象出那个场景。南景一定是看到了邵既明状态不对,那副要死不活、强撑着的模样。以南景的性格和如今对邵既明的定位,绝不可能流露出半分多余的关心。那句“别忘记吃药”,大概是他能做到的、最极限的、也最符合他如今“平静陌生人”身份的、一种基于最低限度人道的提醒。就像看到有人差点摔倒,顺手扶一把,但扶完立刻松手,绝不沾染半分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秦朗的声音有点干涩,他清了清嗓子,“就说了这一句?没了?”

    “还……还有一次。”邵既明的声音低了下去,却带着更隐秘的欣喜,“昨天晚宴,签到时候,他……他跟我说‘里面冷气可能有点足’……哥,他是不是……在提醒我注意?我那天脸色是不是特别差?”

    秦朗闭了闭眼,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浓了。南景这混蛋……不,以南景现在的立场,他做得无可指摘,甚至称得上厚道。但正是这种厚道,这种冷静的、保持距离的、却依旧留存一丝最基本人性温情的提醒,对邵既明这种病人来说,才是最可怕的毒药。它会滋生出无穷无尽的妄想和希望,将邵既明更深地拖入那个“或许还有可能”的泥潭。

    “邵既明,”秦朗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少有的严肃,“你听我说,冷静点。南景说那句话,没有别的意思。就像你走在路上,看到一个人穿得少,随口说句‘今天降温了’一样。是礼貌,是教养,甚至可能只是他随口一句话,说完自己就忘了。跟你邵既明这个人,没有关系,懂吗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。只有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,带着被泼了冷水的无措和隐约的抗拒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”秦朗叹了口气,语气放缓,“你觉得他记得你生病,他关心你吃药,他怕你着凉……是,他可能注意到了。但那是因为他现在对你没有任何私人感情了,所以才能用一种近乎……旁观者的、冷静的态度,做出最符合社会规范的反应。如果他还在意你,恨你,或者对你有任何一点残留的感情,他反而会避开你,无视你,绝不会跟你说这些话。你明白这里面的区别吗?”

    邵既明没有回答。秦朗能听见他压抑的抽气声。

    “他现在对你,就像对街边一个面熟的、但不会深交的邻居。邻居生病了,提醒一句按时吃药,天冷了说句多穿点,是人之常情。但也就仅此而已了。他不会走进邻居的家门,不会过问邻居的病情,更不会和邻居分享自己的生活。他提醒你,不是因为他想靠近你,恰恰是因为,他和你之间,已经隔着一道清清楚楚、永远不会逾越的界限了。那道界限的名字,叫‘过去’,叫‘翻篇’,叫‘与我无关’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他毕竟说了……”邵既明的声音带着哭腔,微弱地反驳。

    “是,他说了。”秦朗没有否认,“所以呢?你就靠着这一句话,又能撑多久?又开始不吃不睡,反复琢磨他每个字的语气和眼神?又开始抱着那点可怜的提醒当救命稻草,然后等下一次,他可能连着一个月都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,甚至再次彻底无视你的时候,你再崩溃一次?邵既明,你这样下去,不是被他毁掉,是被你自己毁掉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哽咽声。

    秦朗心里也不好受,但他知道,有些话必须说透。他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,声音低了下去:“既明,哥问你,如果今天,是路上任何一个陌生人,看到你脸色不好,提醒你一句‘注意身体,记得吃药’,你会像现在这样吗?会激动得睡不着觉,反复回忆,觉得人生又有了希望吗?”

    答案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邵既明的哽咽声更大了。

    “既明,听话。按时吃药,好好看医生,该工作工作,该休息休息。南景……他就那样了。他能跟你维持这种点头之交,偶尔说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,已经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。别再奢望更多,也别再把他任何一句话,往你自己身上套。那只会让你更难受,让你离‘好起来’更远。你要过的,是你自己的人生,不是活在南景偶尔瞥过来的、那点冰冷余光里的人生。懂吗?”

    许久,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“嗯”。

    秦朗知道,邵既明未必真的听进去了,但至少此刻,那阵因南景一句话而起的狂热,被他强行按下去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早点睡吧。明天不是还要见医生?”秦朗最后叮嘱了一句,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他站在窗前,将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。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化不开胸口的滞闷。

    他想起南景那双平静的眼睛,想起邵既明每次见到南景时那种仿佛用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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