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既明静静地听着,等秦朗说完,他才缓缓转过头问道:“哥……我……能见见他吗?”
秦朗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。他早就料到邵既明会提这个。他目视前方,看着空旷的街道,沉默了几秒,没有立刻回答。
邵既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又开始摇曳。
就在他以为又会得到一句“别做梦了”或者“等你彻底好了再说”的拒绝时,秦朗忽然认命般地叹了口气,抬手抓了抓头发,语气带着一种“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”的烦躁和妥协:
“艹……真他妈是前世冤孽。”
他瞥了一眼瞬间眼睛亮起来的邵既明,没好气地警告:“你别高兴太早!我只是说……找时间,试试看。懂吗?试试看!不是打包票!得看时机,看南景的心情,看周冉会不会从中作梗,还得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!要是再给我搞出什么偷偷跟踪、潜伏进人家家里、或者对着人家喝过的水杯流口水这种变态行为,”
秦朗猛地转头,恶狠狠地瞪着邵既明,一字一顿:“我、亲、自、把、你、绑、了、送、精、神、病、院、电、疗!听、见、没、有?!”
邵既明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,但眼底那点光却顽强地亮着。他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嗯!我……我会好好表现!哥,我保证!”
“保证你个头!”秦朗转回头,专心开车,嘴里却还在不依不饶地嘟囔,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摊上你这么个恋爱脑晚期兼偏执狂的弟弟……还有周冉那个没良心的女人……南景那个油盐不进的闷葫芦……我上辈子是炸了银河系吗?这辈子要遭这种报应……”
他的吐槽声在车厢里回荡,混合着低沉的爵士乐。邵既明安静地听着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,嘴角向上翘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。
试试看。
哥答应试试看了。
有希望了。
至于秦朗那些喋喋不休的抱怨和威胁……
邵既明悄悄看了一眼旁边开车都咬牙切齿的兄长,心里那点因为常年依赖和拖累而产生的愧疚,被一种“反正你也甩不掉我”近乎赖皮的安心感取代。
夜还很长,路也还长。
但至少今晚,归航的人点亮了灯塔,而守望的人,似乎也看到了一线靠岸的微光。
————
上午十点半,秦氏总部顶层的战略会议室。
秦朗坐在主位,一身黑色高定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指尖点着摊开的财报数据,眉头微蹙,正在听海外事业部负责人汇报一个棘手的并购案后续。他看起来专注,沉稳,眉宇间带着属于决策者的锐利与审慎,偶尔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的问题,引得下属们更加绷紧神经。
忽然
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,悄无声息地亮了一下。只是一下,很短促,在静音模式下,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,除了眼角余光一直若有似无扫过的秦朗本人。
他原本落在财报数字上的视线,极其轻微地漂移了一毫米。然后,顿住。
屏幕上的消息预览,只有短短一行字,来自那个他设置了特殊提示、却沉寂了许久的头像:
「2801。现在。」
没有称呼,没有表情,没有多余废话。是周冉的风格。那个房间号……是他们以前最常去的那家顶级酒店,那间拥有无敌城市景观和圆形按摩浴缸的长期套房。
秦朗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不是声音,是感觉。一股滚烫的血液呼啸着涌向头顶,又疯狂向下腹汇聚。
他搭在扶手上的左手猛地攥紧,勉强拉回一丝飘忽的清醒。但身体的其他部分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叛变——放在桌下的右腿,开始细微而快速地抖动起来,像上了发条的跳跳球。空闲的右手抬起来,状似无意地蹭了蹭鼻尖,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滑到唇边,开始无意识地抠着上排一颗门牙,发出极其轻微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“咔咔”声。
海外事业部负责人的声音还在继续,PPT翻到了下一页复杂的股权结构图。但在秦朗耳中,那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、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。他的所有感官,所有注意力,都牢牢被那短短一行字和那个房间号吸走了。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闪现一些破碎的画面——酒店昏黄的光线,圆形浴缸氤氲的水汽,周冉湿漉漉的头发,她带着水光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……
不行!不能想!还在开会!
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他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投向PPT,试图跟上汇报的思路,但那些数字和线条仿佛都在跳动、旋转,最终扭曲成“2801”这个魔性的数字。
腿抖得更厉害了。抠牙的动作几乎成了机械性的重复。西装裤的布料,此刻显得格外紧绷和不舒服。
必须离开。立刻。马上。
就在负责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