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带着怒气的女声骤然响起,周冉像一阵小旋风般从旁边的栈道冲了过来,她显然是跑过来,脸颊泛红,呼吸微促,身上还穿着晚餐时那条漂亮的碎花长裙。
她想也没想,冲到两人之间,猛地伸手,用尽全力狠狠推了邵既明一把!
“滚开!离南景远点!”
邵既明猝不及防,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被她推得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,差点摔倒在地上,幸好扶住了旁边的院墙才勉强站稳,但模样更加狼狈不堪。
“卧槽!冉冉!他罪不至死啊罪不至死!你下手轻点!”秦朗紧随其后跑过来,看到这一幕,头皮发麻,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邵既明,又看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和邵既明迅速肿起老高的手背,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南小景!你没事吧?!”周冉根本不理秦朗,转身一把抓住南景的胳膊,上下打量,声音都变了调,“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?啊?”
南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安抚地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你别担心。”
周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但怒火瞬间又窜了上来。她猛地转身,冰冷的目光扫过被秦朗扶着的邵既明,又狠狠瞪了秦朗一眼。
“一个合格的前任,就该跟死了一样!你体面地埋葬了他,他优雅地埋葬了你,从此阴阳两隔,永远不要有任何联系!这是对过去最基本的尊重,也是对你未来可能有的下一任,最基本的职业道德!”
她越说越气,胸脯微微起伏,指着邵既明的鼻子,毫不留情:“麻烦你有点职业道德行不行?!大晚上跑人家门口演什么苦情戏?给谁看呢?恶心谁呢?!妈的晦气!南景,我们走!看见脏东西了!”
说完,她不由分说,拉着南景的手腕,转身就往院子里走。
秦朗又看看眼神空洞绝望、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邵既明,长长地、无奈地叹了口气。他今晚精心安排的悬崖落日晚餐,好不容易营造的浪漫气氛,刚刚牵到周冉小手的甜蜜……全泡汤了。他赶紧跟了过去,看着客厅的两人解释道。
“那个……他就是来养病的。”
“什么病?红豆吃多了得的相思病啊?那赶紧去治!别在这儿传染别人!”
“相思是其中之一……”秦朗硬着头皮,压低声音快速说道,“前段时间高烧,病毒感染引起心肌炎,差点就……人没了。在医院抢救过来的,瘦了二十多斤。我小姨,实在没办法了,求着我带他出来散散心,透透气,真没别的意思……”
“呵,”周冉的冷笑一声,“我没什么道德,别想道德绑架我。他生病是他自己的事,又不是我们给他下的毒!真是吾日三省吾身,是不是我太客气了?是不是我给他脸了?是不是我杀得不够多?怪不得我就说这几天怎么老觉得背后凉飕飕的,跟有鬼似的,原来真有个背后灵在这儿盯着呢!”
“好了,冉冉,我真没事。别气了。”南景温和的安抚声传来。
接着,是周冉气不过站起身就把秦朗往门外推。
“走走走!看见就烦!带着你的病弟弟,离我们远点!别再来碍眼!”
“嘭!”客厅门被狠狠摔上。
秦朗站在院门外,看着紧闭的两道门,听着里面隐约传来周冉还在生气地数落什么、南景低声安慰的声音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他叹了口气走到了别墅门口。
然而,当他借着院门外壁灯昏暗的光线,仔细看向邵既明的脸时,心里猛地咯噔一下。
邵既明没有哭出声。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但他的表情是空的。不是悲伤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……万念俱灰、魂飞天外般的空茫。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却没有任何焦距,直勾勾地望着那扇紧闭的落地窗方向。嘴唇微微张开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,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,了无生气。
“邵既明?”秦朗心里发慌,轻轻晃了晃他,“你没事吧?手是不是很疼?我们先回去,我给你处理一下……”
邵既明像是没听到,过了好几秒,眼珠才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,视线落在秦朗脸上。那目光空洞得吓人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。他嘴唇嚅动了几下,声音轻飘飘的:
“哥……”
“他不爱我了。”
他说。没有疑问,只是陈述。语气平淡,却让秦朗瞬间毛骨悚然。
秦朗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这不是简单的失恋伤心,这不对劲,很不对劲。
“走走走,先回去,回去再说。”秦朗不敢再耽搁,几乎是半拖半抱地,将身形消瘦、此刻却沉重得像灌了铅的邵既明,往隔壁别墅的方向挪去。
秦朗费力地将邵既明弄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。邵既明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皮囊,软软地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,头无力地后仰,靠在沙发背上,眼睛依旧睁着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瞳孔里映着冷白的光点,却没有丝毫神采。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光,红肿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