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烦躁地想捋一下头发,她动作一顿,低头看去。
左手的无名指上,不知何时,多了一枚戒指。
设计极其简洁指环,但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、切割完美的……粉色钻石。尺寸竟然刚好,牢牢地圈在她的指根。
周冉的呼吸滞了一下。她盯着那枚戒指,足足看了三秒钟,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,看向秦朗,举起那只戴着戒指的手,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:“这,几个意思?”
秦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变得更加灿烂,他搓了搓手:“啊,这个……新年礼物。喜欢吗?我挑了好久,觉得这个颜色挺配你的……”
“新年礼物?”周冉打断他,眉毛高高挑起,声音也陡然拔高,“新年礼物你他妈套我无名指上???秦朗,你是傻杯吗?!还是你觉得我喝多了就特别好忽悠?!”她说着,另一只手就伸过去,用力地想要把戒指撸下来。
“哎!别!别拿啊!”秦朗一看急了,也顾不上形象了,一个箭步冲过去,试图抓住她的手,但又不敢太用力,“冉冉!戒指!戒指你就算不喜欢,也可以拆下来当项链吊坠啊!这钻石成色真的很好,以后升值空间大!要不……你当个玩具?戴着玩?你别硬拽,伤到手!”
“冉冉你就收下吧,”南景的声音幽幽地传来,他不知何时又续了一杯蜂蜜水,靠在沙发里,“等我把你的钱败光之后,这颗石头好歹还能投个小目标,东山再起。”
秦朗立刻向大舅哥投去一个感激涕零、充满“懂我”深意的眼神。
周冉的手指在戒指上停留着,那颗粉钻闪烁着昂贵又刺眼的光。她看看秦朗那张混着紧张、期待、讨好和不要脸的脸,又看看自己手上这枚意义明确的“礼物”,再想想昨晚的混乱和今早的鸡飞狗跳……
有点烦,有点想打人,有点荒谬,又好像……有那么一丝丝,极其微弱的,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深究的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
她最终,还是没有强行把戒指摘下来。只是狠狠地瞪了秦朗一眼,甩开他的手,转身朝厨房走去,嘴里没好气地骂骂咧咧:
“烦死了!南小景,我饿了!做饭!还有你!”她回头,指着还穿着她睡袍、一脸忐忑望着她的秦朗,“赶紧去把你那身滑稽戏服换了!看着就眼睛疼!然后再来跟我解释清楚,昨晚到底怎么回事!要是有一句假话——”她眯了眯眼,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秦朗如蒙大赦,立刻点头如捣蒜:“好好好!我这就去换!马上交代!保证坦白从宽!”他转身,迈着被睡袍束缚的别扭步伐,急匆匆地往客房走去。
周冉趿拉着毛绒拖鞋,走到厨房,给自己也冲了杯温热的蜂蜜水,然后抱着杯子,慢吞吞地挪回客厅,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,占据了最舒服的角落。脑子还有点懵,她闭着眼,小口啜饮着甜水,试图让灵魂归位。
秦朗已经换回了自己那身被紧急清洗烘干的衣服。
“冉啊,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你看,你这房子……挺宽敞的哈?阳光也好,地暖足……而且,反正你们还有间多余的客房,平时空着也是空着,我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周冉连眼睛都没睁,就朝着南景的方向懒洋洋地抬了抬手:“南景,快,报警。有人私闯民宅,还企图非法长驻。证据确凿,人赃并获,赶紧的。”
南景捧着已经空了的蜂蜜水杯,正望着窗外发呆,闻言,只是极轻地、几乎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歪倒姿势,用后脑勺对着他们,用实际行动表示“我什么都没听见,我只是一朵安静的蘑菇,勿cue”。
秦朗被周冉这毫不留情的拆台噎了一下,但脸皮厚度显然经得起考验。他立刻换上一副西子捧心、伤心欲绝的表情,捂着胸口:“哎呀呀,冉冉,你这话可太伤我心了。我这一片丹心向明月,明月却照沟渠……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嘛!你看,两个如花似玉的……青年,住这么大房子,多不安全!我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壮劳力,能扛能打,还能顺便充当一下人形报警器和外卖跑腿,多划算!”
“划算你个头。”周冉终于睁开一只眼,斜睨他,“我家最不安全的因素就是你。还壮劳力,昨晚是谁连哄带骗想占便宜的?嗯?”
“天地良心!我哪有!”秦朗叫屈,随即又凑近一点,表情严肃起来,“不过说到昨晚……冉冉,咱们得严肃谈谈你喝酒的问题。”
周冉翻了个白眼,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:“又来了……秦嬷嬷,您请开始您的训诫。”
“我不是训诫,我是担心!”秦朗坐直身体,掰着手指头开始数,“你看你昨晚喝了多少?香槟、威士忌、龙舌兰、还有不知道谁递过来的乱七八糟的鸡尾酒……混着喝最伤身了!而且你喝起来还没个节制,别人劝你就喝,游戏输了也喝,最后都断片了!多危险!万一,我是说万一,昨晚我不在……”他顿住,没说完。
“停停停!”周冉被他念得头疼,抬手制止,“秦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