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婧也好,李婧张婧也罢,她们再好,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心里已经满了,装不下别人,也……不想装了。”
他后退一步,拉开了与餐桌、与父母的距离。
“爸,妈,抱歉,让你们失望了。公司的事,我会继续做好,这是我作为邵家人该担的。但我的感情,我的婚姻,我的人生伴侣,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装饰华丽却气氛压抑的餐厅,扫过那棵璀璨却冰冷的圣诞树,最后落在父母脸上,“只能由我自己决定。除了南景,我谁也不要。如果你们不能接受……”
他沉默了几秒,那几秒钟长得令人窒息。
“那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父母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难以置信的眼神,转身,大步朝着餐厅门口走去。步伐决绝,背影挺直,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苍凉。
“既明!你去哪儿?!今天圣诞节!你给我回来!”秦凌萱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后面喊。
邵既明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圣诞节快乐,妈,爸。”
“Jingle bells, jingle bells, jingle all the way~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-horse open sleigh, hey!”
酒吧门口,秦朗斜倚在装饰着彩灯和小铃铛的门柱旁,难得地没穿正儿八经的西装。他没戴围巾,任由微凉的夜风吹乱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,反而添了几分不羁。昏黄的壁灯和门廊闪烁的彩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让他本就出众的五官更显深邃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那束花,是一大捧姿态优雅、颜色从浅紫渐变到深紫的玫瑰,搭配着银叶菊和柔丽丝,用深蓝色的雾面纸精心包裹,在圣诞红绿金的海洋里,显得格外独特而矜贵。
看到周冉和南景从出租车上下来,秦朗立刻直起身,脸上绽开一个比门口彩灯还晃眼的笑容,几步迎了上去。
“嗨,冉冉!”他声音清朗,毫不犹豫地把那束漂亮的玫瑰递到她面前,“平安夜快乐。我觉得像你。”
周冉接过花,低头闻了闻,没什么浓烈的香气,只有一点植物茎叶的清冽。她挑了挑眉,抬眼上下打量了秦朗一番:“啧,秦总,人靠衣装马靠鞍,你这鞍配得不错,今晚有点帅啊。”
“那当然了!”秦朗毫不谦虚,甚至颇为得意地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,眼神往她身后和四周瞟了瞟,用一副“我很讲道理”的口吻说,“我今晚可是严格排查过的,比我帅的,一律不许出现在这家酒吧方圆五百米内,违者罚去江里捞鱼,给圣诞老人当雪橇犬。”
南景跟在后面,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,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:“哎,我说冉冉,你看秦总这诚意,又是鞍前马后介绍项目,又是雪夜寒风门口送花,还自带清场功能。我都快要被感动了,那些项目,可都是实打实的……”
“打住!打住打住!”周冉立刻做了个“暂停”的手势,一手抱着花,一手毫不客气地戳向南景的肩膀,“南小景同志,请注意你的立场!你是我的人!怎么能被资本家的糖衣炮弹腐蚀?几朵花几个项目就想收买我?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?”她嘴上义正辞严,但抱着花的手却没松开,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花束的角度。
秦朗立刻接上,笑嘻嘻地:“当然不是!我们冉冉是注重内涵的人!所以这不只是花,这是艺术!是品味!项目也不是糖衣炮弹,那是……那是共同致富的桥梁!是通往星辰大海的船票!南景你说是不是?”
南景从善如流地点头:“秦总说得对,格局打开了。这花一看就很有内涵,配你。项目也很有内涵,配我。”
“你俩搁这儿说相声呢?一唱一和的。”周冉白了他们一眼。她抱着花,率先朝酒吧门口走去,“冷死了,赶紧进去。要是里面没有秦总吹的那么帅,你就真得去江里捞鱼了。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秦朗立刻跟上,殷勤地替她拉开门。
酒吧内部被精心装饰过,巨大的圣诞树上挂满了亮闪闪的彩球和暖白色的小灯,吧台上方悬挂着榭寄生花环,穿着圣诞老人或麋鹿服装的服务生穿梭其中。人很多,几乎满座,空气里弥漫着节日特有的、微醺的欢腾。秦朗显然是熟客,对迎上来的服务生点了点头,便引着他们穿过略显拥挤的大厅,朝深处的电梯走去。
电梯空间不大,镜面墙壁映出三人的身影。秦朗站到了周冉身侧,手臂若有似无地挨着她的袖子。周冉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,没躲,但也没看他,只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吐槽:“这电梯怎么一股肉桂和橙子的味儿?跟掉进了圣诞蛋糕里似的。”
“独家圣诞特调香薰,”秦朗面不改色地解释,“提神醒脑,促进食欲,主要功效是让你待会儿多点两杯酒,为GDP做贡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