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不识趣地响起,清脆又执着。周冉翻了个白眼,假装没听见。门铃又响,还附带了两下有节奏的敲门声。
“谁啊?”她拖长了调子,没好气地问,身体却没动。
门外传来秦朗刻意压低、故作磁性的声音:“客房服务,特供一日男友体验卡,送货上门。”
周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她放下平板,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,从猫眼往外看。果然,秦朗那张带着过分灿烂笑容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。
她叹了口气,拧开门锁,但只拉开一条缝,双手抱胸,倚在门框上,挑眉看着他:“你来干什么?今日休战,恕不不接客。”
“谁要跟你战了?我是来送温暖的。”秦朗咧嘴一笑,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束花,不是俗气的红玫瑰,而是配色高级、搭配着尤加利叶和白色郁金香的进口花束,用简约的牛皮纸包裹着,精致又清新。他双手捧着,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些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,语气是罕见的认真(至少表面看起来是):“谈恋爱要从一束花和一次正式的告白开始。书上说的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:“周冉女士,基于你之前对我实施的‘强制亲密接触’及长期精神‘骚扰’,本人经过慎重考虑,决定正式提出交往申请。这是我的诚意,”他举了举花,然后目光灼灼地看进她眼里,“冉冉,我爱你。可以和我交往吗?”
周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又看了看那束确实很漂亮的花,足足沉默了三秒。然后,她伸出手——
却不是接花,而是直接推向秦朗的胸口,另一只手就势要关门。
“不可以。心意领了,门在那边,不送。”
“哎哎哎!别急着关门啊!”秦朗反应极快,立刻用胳膊和半边身子抵住门缝,他那力气,周冉自然抵不过,但这抵抗本身也透着点虚张声势,她要是真用全力,他也未必能这么轻松挤进来。两人心知肚明,一个半推半就,一个顺水推舟。
秦朗成功挤进门内,还顺手用脚后跟带上了门。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,将那束花放在玻璃茶几上,然后像回到自己家一样,舒展了一下身体,望向窗外的江景:“啧,这酒店选得不错啊,视野开阔,江景一览无余,适合……培养感情。”
周冉慢吞吞地走回来,没理他的茬,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瘫坐下,拿起冰拿铁喝了一口,才斜睨着他:“你多大了,还玩谈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这套?秦总,你商业谈判时的精明老练呢?被狗吃了?”
秦朗立刻转身,一脸无辜地眨眨眼:“我23啊,冉冉你不是知道吗?”
“23?”周冉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嗯啊,”秦朗点头,笑容灿烂得晃眼。
“……”周冉反应过来他在胡扯什么,抓起手边一个柔软的羽绒抱枕就朝他脑袋砸了过去,“骚包!你要点脸吧秦朗!!”
秦朗笑嘻嘻地准确接住“袭击”而来的抱枕,不但不躲,反而顺势抱着抱枕就倒进了长沙发里,摆出一个慵懒又欠揍的姿势,还故意扯了扯领口:“脸是什么?能吃吗?能换来你多看我两眼吗?不能的话,不要了。”他侧过头,枕着抱枕,眼神带钩地看着她,“再说了,我这样要钱有钱,要貌有貌,还深情专一(自封)、幽默风趣(自评)的优质股,难道还不够让你着迷,稍微那么动摇一下下你不婚不育保平安的钢铁信念?”
“你确实让我着迷。”周冉学着他的腔调,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补充,“着迷于你到底能有多不要脸,以及你的自信到底是从哪个批发市场论吨进货的。至于动摇?”她晃了晃食指,“不好意思,姐的信念是钛合金的,自带反油涂层。而且,我对一切需要长期维护、可能产生情绪废料的人际关系,都、没、耐、心。”
“没耐心?”秦朗立刻抓住话头,从沙发上半撑起身,眼睛更亮了,开始翻旧账,“是谁当初在派对上,二话不说拉着我这个陌生人就往房间带的?是谁借着酒劲(他坚持认为是借口)扒我衬衫,数我腹肌有几块,还评价说‘手感不错,就是瘦了点’的?哦,对,还摸我喉结,说我声音好听……”他越说越来劲。
“停停停!打住!秦朗我警告你,再提那晚的事我立马把你从这32楼扔下去!”周冉耳朵尖有点发烫,抓起另一个抱枕做出防御姿态,“泡你是真的,姐承认,一时兴起,色令智昏,行了吧?但没后续也是真的!话题到此结束,over!我可不负责售后,更不负责你那一厢情愿、自我攻略的后续剧情发展。”
她放下抱枕,摆出一副谈判终结的姿态,甚至带着点哄小孩的敷衍语气:“要不这样,咱俩都实际点。你就当那晚是个美丽的错误,现在错误修正了。你,秦朗,大好青年,前途无量,适合找个门当户对、温柔贤淑、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的更好的。而我,”
她顿了顿,用一种近乎慈悲斩断一切妄念的眼神看着他,缓缓吐出几个字:“你就当我死了吧。一了百了,清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