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. 秘密揭晓
:“……是我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艰涩,“我当时……被药效控制,但也想着……既然他如此处心积虑,那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你他妈就顺水推舟,还觉得自己是被设计的一方,所以理直气壮地享受了,然后把这当成他欠你的、你可以一辈子不用真正付出的借口?”秦朗再也忍不住,低吼出声,打断了邵既明未竟的话。他简直无法理解这种逻辑,“邵既明,你的脑子呢?!被药一起泡坏了吗?!”

    他逼近一步,目光如炬,几乎要钉穿邵既明那层自欺欺人的外壳: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,南景他根本他妈的就不知情?!那杯酒,他碰都没碰,只是别人递给他,他转手给了你!他送你回房间,可能只是出于队友的关心!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你被下了药!然后,你,邵既明,你强上了他!”

    秦朗的话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邵既明心上。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年头是不兴什么贞操观念,但南景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?他要是对你有意,用得着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?以他的条件,当年追他的人少吗?他要是对你没意思,被你强上之后,以他的性格,没报警告你□□都算是他心软念旧情!可他怎么做的?他以为你是清醒的,以为那晚至少有一半是出于你的意愿或喜欢,所以他觉得你们是互相有喜欢的,觉得对你有责任!”

    秦朗越说越气,夹着烟的手指点虚空的点着他:“所以他才会说试试,留在你身边!所以他这六年才会掏心掏肺地对你好,容忍你所有的冷淡和忽视!你以为他是在赎罪吗?他是在用他妈的整个青春在爱你!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……”邵既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脸色苍白得吓人,“酒是他递的…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杯酒,”秦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,将那个尘封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开,摔在邵既明面前,“是司南那个小王八蛋,当年暗恋南景求而不得,脑子一抽下的药!他想给南景喝,结果南景接了,转手就递给了旁边的你!司南亲口说的,就在不久前的酒吧里,他到现在都没敢跟南景坦白!他怕南景知道后,连朋友都没得做!”

    那些话仿佛一道惊雷在邵既明的脑海里炸开,又像是支撑他整个世界的那根最主要的承重柱,在瞬间崩碎瓦解。所有的声音、光线、寒冷的感觉都在急速褪去,耳边只剩下尖锐的、持续的耳鸣。他眼前阵阵发黑,脚下发软,几乎要站立不住。

    所以……

    这么多年……

    他耿耿于怀的起点,他冷漠相对的借口,他心安理得享受付出的理由,他所有那些隐晦的、连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觉的、基于被设计而产生的隔阂与防备……

    竟然全是一场荒谬绝伦的误会?

    一个与南景本人,毫无关系的误会?

    他以为的处心积虑,不过是一个胆小鬼卑劣而未遂的恶作剧,阴差阳错,落在了他的头上。

    他以为的算计得来的感情,起点竟是南景毫不知情下的无妄之灾,以及他邵既明在药力催动下的……侵犯?

    而他,竟然将这个天大的误会,当成了审判南景、轻视南景、并为自己情感吝啬开脱的尚方宝剑,用了整整六年!

    六年。

    两千多个日夜。

    南景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,那些被他忽略的欢喜与失落,那些无声的妥协与付出,那些最终被消耗殆尽、只剩下疲惫与绝望的眼神……

    不是赎罪,不是算计,而是一个人在遭受无妄之灾后,依然试图抓住一点微光、试图去爱、去相信的努力。

    而他,邵既明,用一场根植于错误的冷漠审判,亲手掐灭了那点光,碾碎了那份真挚,还反过来质问对方:你怎么敢?

    冰冷的夜风灌入他的领口,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气音。

    秦朗看着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,看着他眼中世界崩塌般的震动和茫然,将未吸完的烟狠狠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,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。他没有再说任何话,只是拍了拍邵既明的肩膀,那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沉重且无可言说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