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以前一样”。
这五个字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南景摇摇欲坠的神经。
“滚。”
这个字,很轻,从南景颤抖的、失去血色的唇间吐出来。
邵既明似乎没听清,或者说,无法理解这个字会从南景口中,以这样的方式,对他说出。他眉头猛地拧紧,脸上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终于出现了第一道明显的裂痕,那是被冒犯、被挑战权威的震怒。
“南景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一把攥住了南景的手臂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!”
“我说,滚!”南景猛地抬头,他用力甩臂,这一次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竟然真的挣脱了邵既明的钳制。
“邵既明,你听清楚了!像以前一样?回到那个我发十条消息你回一个‘嗯’、我生病你让我多喝水、我所有喜怒哀乐在你眼里都是没必要的以前?回到那个我只是你一个习惯、一个省心的摆设的以前?”
他嗤笑一声:“你凭什么觉得,在我把一颗心掏出来放在你面前六年,被你晾到冷透、硬透、碎成渣之后,我还会稀罕你那施舍般的像以前一样?你那个以前,对我来说,就是他妈的地狱!”
“那不是地狱!”邵既明终于被彻底激怒,或者说,是被南景全盘否定他们六年稳定关系的态度所刺痛,“那是现实!是成年人之间该有的相处方式!难道要像那些毛头小子一样,整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,才叫正常?南景,你以前不是这么幼稚、这么贪得无厌的人!”
“贪得无厌?对,我贪得无厌!我贪心地想要我的男朋友能记住我的生日,而不是在我提醒后反问‘是吗’!我贪心地希望在我遇到困难时,他能说一句‘别怕,有我’,而不是‘你自己想办法’!我贪心地渴望一个拥抱、一点温度,而不是永远公事公办的冰冷!这他妈就是贪得无厌?!那你这六年来给我的,是什么?是施舍!是敷衍!是你高高在上赏给我的一点稳定的残羹冷炙!”
“我给你的是信任!”邵既明低吼回去,某种更深处的东西被触及,让他额角青筋跳动,“我信任你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纠缠不休,不会用无聊的情绪和琐事消耗我!我信任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,能理解我的忙碌和……我的方式!这就是我能给出的!你还要什么?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?!”
“我要你把我当个人!当一个有血有肉、会痛会哭、需要被爱也被需要的人!而不是一个你信任的、不会出错的机器人!邵既明,你的信任真他妈廉价!廉价到连多问一句你怎么了都舍不得!你的信任就是把我当成一个没有需求的物件,摆在那里,不吵不闹,最好连呼吸都别太大声,免得打扰你的平静!”
他逼近一步,死死盯着邵既明那双终于泄露出一丝慌乱的眼睛:“你说你从未要求我改变?是,你没有要求。因为你根本不在乎我原本是什么样!你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、省心的伴侣形象,而我恰好符合,并且傻到为你把自己修剪成那个样子!我为了迎合你的稳定,收起了我所有的敏感、期待、甚至一部分的喜怒哀乐!我变得不敢多问,不敢索取,连难过都要先检讨是不是自己太作!这不是改变?这他妈是被你无声的冷漠凌迟了六年!”
南景的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,但他不允许自己停下,“而你,邵既明,你站在你自以为安全的高地上,用‘我就是这样’、‘稳定就好’当挡箭牌,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妥协、我的付出、我小心翼翼维护的平静!你不敢付出真的感情,因为你懦弱!害怕任何需要你真正投入情绪、打破你掌控感的关系!所以你把我当成一个安全的、不会让你失控的选项,然后用‘习惯’来麻痹自己,也囚禁我!”
“不是!”邵既明厉声打断。“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!”他声音嘶哑,理智的弦终于崩断,“你凭什么用你的臆想来审判我?!是,我是习惯了!习惯有什么错?这六年难道不是真实的?难道因为我没按照你剧本里的深情角色来演,就要被全盘否定?南景,你这不叫清醒,你这叫自私!你只看到了你想要而没得到的,却对我给出的视而不见!”
“你给出了什么?邵既明,你问问你自己的心!”南景嘶声反问,泪水不知何时又流了满脸,“你给出了你的身体?你的时间?你的男朋友这个名分?然后就觉得,你可以理直气壮地收回所有情感上的温度,还要求我对此感激涕零?你给我的,是一个华丽的空壳,里面爬满了名为冷漠和忽视的蛀虫!而我傻,我花了六年,才听见这颗心被啃噬殆尽的声音!”
他抬手,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,可新的泪水又汹涌而出。他不再看邵既明,而是望向远处沉沉的没有星光的夜空,声音低了下去:“你说得对,也许我就是自私。我自私地想要被爱,自私地想要一份有回应的感情,自私地……不想再继续这场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的独角戏了。”
“邵既明,我们完了。不是因为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