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 狗血场面
    后面几天,南景确实忙得像只高速旋转的陀螺。他办完了原公司的离职手续,交接干净。然后,便将自己彻底投入了“周冉御用私人理财经纪人”这个崭新的角色。宽敞的客厅临时变成了他的办公区,巨大的曲面屏显示器上闪烁着复杂的K线图和财务分析模型,旁边散落着写满笔记的便签和打印出来的行业研报。

    周冉则像只慵懒的猫,占据着沙发最舒服的角落,抱着平板电脑,时而刷剧,时而探头看看南景屏幕上那些令人眼晕的数字和图表,啧啧称奇。手机震动,她瞥了一眼,是秦朗。撇撇嘴,还是接了起来,语气不算热络:“喂,秦总,日理万机还有空骚扰我这个闲散人员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秦朗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哪敢说骚扰,我这是主动提供售后服务,关怀客户身心健康,顺便……考察一下投资环境。”

    “得了吧你,”周冉换了个更瘫的姿势,脚丫子翘在沙发扶手上晃悠,“黄鼠狼给鸡拜年。有屁快放,耽误我看我家南小景为我打江山。”

    秦朗低笑两声,语气正经了些:“说真的,冉冉。南景那边,要是需要看什么项目,或者对市场有什么不清楚的,随时可以问我。别的不敢说,在万恶的资本家怎么用钱生钱、以及怎么尽量别被更大的资本家生吞活剥这方面,我还是有点心得。刚起步,谨慎点没坏处。”

    周冉挑了挑眉,虽然嘴上不饶人,但心里知道秦朗这话是实实在在的好意。南景虽然专业能力过硬,但毕竟之前更多是理论研究和规范操作,真正手握大笔资金、在更复杂的环境里独立操盘,经验和人脉确实需要积累。有秦朗这个在资本市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偶尔点拨,能避开不少坑。

    “啧啧啧,”她嘴上却不松,故意拉长了调子,“听听,这扑面而来的资本家铜臭味和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秦总,您这算不算降维打击,欺负我们刚出社会的小屁孩啊?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能叫欺负?”秦朗喊冤,声音里却满是笑意,“这叫前辈对后辈的殷切关怀,是资本市场爱的传递。再说了,帮你,不就是帮南景?帮南景,不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打住!”周冉立刻截断他后面可能冒出来的肉麻话,翻了个白眼,尽管对方看不见,“少来这套。心意……嗯,勉强领了。有需要会敲诈你的,准备好钱包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随时恭候。”秦朗从善如流。

    两人又斗了几句嘴,主要是秦朗见缝插针地“推销”自己,周冉左挡右防。正说着,坐在电脑前的南景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拿起手机,走到了靠近阳台的落地窗边,才接起。

    “喂,您好。”

    周冉一边敷衍地听着电话里秦朗还在叨叨“最近有个新能源的趋势不错”,一边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南景。她看见南景接起电话后,背脊似乎微微绷直了一瞬,听着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他长时间地沉默着,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下,显得有些模糊,看不清具体表情,但那种静止本身就透出一种不寻常。

    然后,她看见南景很慢、很轻地说了句:“……好,我知道了。时间地点发到我这个手机上吧。再见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。南景依旧握着手机,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,一动不动。午后的阳光有些惨白,将他修长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,拉得很长,透着一种孤清的意味。

    周冉心里咯噔一下,“南小景?”她从沙发上坐直身体,“怎么了?谁的电话?”

    南景这才缓缓转过身,走回客厅中央。他把手机放在堆满文件的桌上。然后,他抬起眼,看向周冉,目光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“邵既明的母亲,约我见面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周冉几乎是弹了起来,“邵既明他妈约你见面?她想干嘛?她儿子没断奶吗?分手了还要家长出来擦屁股?还是嫌你当年高攀了她宝贝儿子,现在要来落井下石、再踩两脚?!”

    她几步冲到南景面前,像是要确认他是否在开玩笑。“你答应了?!南景你疯了?!见她干嘛?给她机会摆谱还是听她那些狗屁不通的为你好?不准去!”

    而电话那头,被骤然挂断的秦朗,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,那句“邵既明他妈约你见面?”的惊呼仿佛还残留在他耳膜上。他握着手机,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望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车流,眉头紧紧锁了起来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糟了。他心想。他那拎不清的小姨,这个时候跑去添什么乱?这不是火上浇油吗?南景现在对邵家,恐怕是半点好感都欠奉,姑姑那强势又现实的作风……

    秦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立刻回拨周冉的电话。忙音。再拨,还是忙音。估计那丫头正在气头上,或者拉着南景紧急开会备战呢。

    他烦躁地解开领口一颗纽扣,走到办公桌前,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得想个办法。不能让姑姑真把局面搞到无可挽回。至少,他得知道见面时间地点,万一……万一出了什么不可控的状况,他得能及时赶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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