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周冉,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事的。
车停在家金碧辉煌的欧式老建筑面前,门童接过钥匙去泊车,南景和周冉往大门进去,然后上电梯。
高档餐厅包厢内,柔和地打在精美的骨瓷餐具上,映出温润的光泽。邵既明坐在靠里的位置。
他表哥秦朗坐在对面,刚结束一个电话,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布上。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,目光投向邵既明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眉头微挑。
“对了,你那个男朋友呢?”秦朗问得随意,“今天不是他生日么?你没安排?”
邵既明抬眼,似乎花了一秒钟才将男朋友这个称谓与南景对应上。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喉结滑动,放下杯子时,语气平淡:“他?好像自己有事吧。”
“有事?”秦朗放下茶杯,表情里混着不解和一丝好笑,“你自己男朋友,生日当天有什么安排,你‘好像’、‘不清楚’?邵既明,我没记错的话,前几天你自己提过一嘴,说‘过两天南景生日’。我这旁听者都记住了,你这正主儿倒忘了?”
邵既明有些漫不经心。“记得是记得,”他承认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,“不过,生日而已。开头两年他好像提过想怎么过,后来……也就那样,没怎么特意过。”
秦朗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“也就那样?既明,不是我说你,你跟他在一起,这都有……五六年了吧?”
“快六年了。”邵既明接得很快,几乎是下意识的。这个数字脱口而出后,他自己似乎也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“对,快六年了。六年,不是六天。你每年自己生日,跟发小、跟我们这帮人闹得欢,从不带他。他生日,你好像也从没正经放在心上。既然这么……不上心,”秦朗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当初为什么在一起?你要是不喜欢人家,就别说这五六年,五六个月都嫌长。你这是图什么?闲得慌,找个人陪着,不麻烦?”
他沉默了片刻,像在组织语言,又像只是单纯觉得解释起来麻烦。
“当初在一起……是个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秦朗追问。
“嗯。”邵既明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自己交握放在桌面的手上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另一只手的虎口,“一次出去玩,被人搞了点不干净的东西。他当时也在,阴差阳错……就那样了。”
秦朗显然有些意外,眉头皱得更紧:“然后呢?就因为……这个?你就答应跟他在一起了?这不像你。”
邵既明叹了口气,那叹息太轻。“醒来之后,他觉得……是他趁人之危,或者觉得对我有责任?不太清楚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,“他主动提的,说可以试试。我那时候……也觉得没什么所谓。他之前,确实也隐约表示过好感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抬起眼看向秦朗,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。“他乐意,我也不反感,就这么处着了。这几年,也没什么不好,他挺……省心的。”
秦朗听着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他看着邵既明,那张俊朗的脸上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。六年,用“省心”和“没什么不好”来形容一段感情?这听起来不像恋人,倒像是评价一位合租已久、互不打扰的室友。
“既明,”秦朗语气复杂,“你就没想过,他可能会难过?尤其是今天这种日子。”
邵既明闻言,脸上掠过近乎困惑的神色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他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,然后才说:“一开始可能有点吧。后来……习惯了。我们这样,也挺好。”
“那你爱他吗?喜欢?习惯??”秦朗问他。
“爱?喜欢?”邵既明重复着这两个词,他轻轻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。“习惯……更多一些吧。他很好,没什么不好的地方,安静,不闹,也不需要我费心。”
秦朗看着他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那你家里……小姨和小姨夫那边,没说什么?”秦朗换了个方向,他知道邵既明家里对他这段关系并不看好。
邵既明抬起眼,甚至带了点不以为意。“提过几次,意思无非是觉得找个男人不合适,让我趁早断了。”他拿起水杯,又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,“再说吧,不急。”他将问题轻飘飘地拨开,反而将话头抛了回去,嘴角那抹笑意真切了些,“倒是你,秦大少,急匆匆回来,为了那家小姐?值得你这么上心,刚下飞机就跑来献殷勤?”
他语气轻松,灯光下,他笑容明朗,剑眉星目,确实是个极出众的男人。
秦朗正要回答,话未出口——
“咣当!”
一声沉闷的像是金属器皿重重顿在木质台面上的巨响,猛地从连接包厢的备餐间方向传来,打断了秦朗的话。
邵既明和秦朗同时一怔,看向那扇虚掩着通往备餐间的侧门。
时间倒回几分钟前。
周冉拉着南景,没走正门,而是跟着一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