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好久不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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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p>“好,好,你是大小姐,你说的都对。”南景举手告饶,语气里是满满的纵容,“来吧,我的明白大小姐,赶紧收拾,晚上不是还有局么?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笑。周冉打开音响,舒缓的英文老歌流淌出来,弥漫在空旷又温馨的房间里。他们一个挂衣服,一个整理杂物,时不时因为翻出某件旧物而停下叽叽喳喳一阵。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,一点点西斜,将她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,也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越来越浓的金红色暖光。

    江风从微开的窗缝溜进来,吹动了白纱帘。窗外,夕阳正沉沉地向着江面坠去,烧红了半片天空和滔滔江水,辉煌得近乎壮烈,仿佛在倾尽所有,渲染这“近黄昏”前最后的绚烂。房间内,絮絮的聊天声、偶尔的笑声,和着音乐,融在这片暖光里,温柔地沉淀下来。

    夕阳的最后一道金边沉入江面,天空逐渐变成深邃的绀青与蟹壳青的混合,几颗早亮的星子怯生生地闪现。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打翻了一盒细碎的水钻。房间被重新布置后,多了鲜活的生活气,周冉环顾四周,满意地拍了拍手,大手一挥:“收工!本小姐要沐浴更衣,然后出发吃穷那个冤大头。”

    南景正把最后一个空行李箱推到储藏间,脸上写满无奈。在周冉“慈祥”的注视下,他被迫选定了一间朝阳的次卧,此刻正靠在门框上。“那你动作快点,让请客的等太久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“切~”周冉拖长了音调,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往主卧走,一边走一边把盘发的铅笔抽掉,浓密的长卷发像瀑布一样散落下来。她回头冲南景做了个鬼脸:“我能洗个头再出门见他,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,好吗?让他等着,算是饭前开胃。”

    南景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好奇心被勾了起来,跟着走到主卧门口,斜倚着墙:“到底何方神圣啊?你这刚落地就有人接风,面子不小。”他实在想不出,周冉几年没回来,在国内还有什么旧相识能这么殷勤。

    周冉已经踢掉了拖鞋,正弯腰翻找浴袍,动作顿了一下,歪着头,很认真地想了想:“唔……好像也是个留子?年纪挺大,具体干嘛的……忘了,没细问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南景的声音提高了些,站直了身体,眉头微拧,“我的大小姐,你连人家干什么的都不知道,就敢去吃这顿饭?几年不见,你胆儿肥了还是缺心眼了?”

    周冉终于扯出一件缎面睡袍,直起身,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,长发随着动作晃动。“哎呀,就……去年在某个派对喝懵了,醒来发现睡一块儿了。”她说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,“然后吧,这位兄弟的贞操观可能比较古典,非要负责。我说不用,真的,一夜而已,姐姐我玩得起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她摊开手,表情有点滑稽,“他扭扭捏捏,说那让我对他负责。”

    南景听得眼睛微微睁大,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周冉模仿着当时可能的口吻,挥了挥手:“我当然是让他滚咯。结果这人,跟牛皮糖似的,线上时不时冒个泡,扯点有的没的,纠纠缠缠也快一年了吧。”她抱着睡衣往浴室走,经过南景身边时,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,脸上露出一种“你放心”的神色,“人嘛,我观察过了,脑子是轴了点,但没什么坏心眼,傻钱多,人还算……挺实诚。所以,这饭,不吃白不吃嘛。”

    “冉冉……”南景揉了揉太阳穴,感觉信息量有点大,“你出国这几年,光学了这些……‘人生经验’?”

    周冉已经拉开了浴室的门,闻言转过头,暖黄的灯光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。她咧开嘴,露出一个灿烂到没心没肺的笑容,右手比了个不太标准的手势:“错!是学到了——人生无常,大肠包小肠!嘻嘻!”

    说完,她闪身进了浴室,“咔哒”一声利落地锁上了门。紧接着,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,还夹杂着她不成调荒腔走板的哼歌声。

    南景站在原地,对着那扇紧闭,半晌,摇了摇头,最终却还是忍不住,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释然的弧度。他走回客厅,在刚刚被周冉“临幸”过的沙发上坐下,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江对岸夜景。

    夜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