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孩，别挡着。” 另一个医生把他往旁边推了推。他，踉跄一下，后背撞上冰冷的车壁。
手机又被塞回他手里。护士的声音隔着一层厚玻璃传来：“再打一遍给你爸爸。”
他低头看屏幕，屏幕早已被泪水糊花。爸爸的号码被他按了无数次。可每一次，都是冰冷的忙音。
嘟—— 嘟—— 嘟——
他把手机贴在耳边，听着那声音，听得耳膜发疼，听得眼泪一滴滴砸在母亲惨败的脚背上。
叔叔的电话终于通了。
他张嘴想喊，却发现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。护士直接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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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抢过去，按了免提。
“喂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叔叔懒洋洋的声音，背景里还有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戏曲。
“我是急救科的！”护士几乎是吼的，“你家属急性心梗，现在抢救！人呢？你们家属呢？手术同意书谁来签？！”
电话里沉默了两秒。
“啊？这么严重啊……”叔叔的声音一下子拔高，又迅速压低，“那、那得花多少钱啊？我们家最近也紧……要不你们先抢救，我帮你们找她老公……”
护士气得手都在抖，直接把手机怼到林鹤羽面前：“你自己跟他说！”
林鹤羽接过来，嘴唇抖得几乎咬破了血：“叔叔……我妈……我妈她快不行了……你能不能来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电话那头吸了口烟，慢吞吞地吐出一句：“鹤羽啊，叔叔也在外面忙……叔叔现在没钱，真没那个能力……你先别急啊……”
“砰！”护士一把抢回手机，挂断前，林鹤羽清清楚楚听见那边传来一句小声的抱怨：“……早知道不接这电话了。”
手机被摔在担架旁，发出清脆一声。
车厢里突然安静得可怕，只剩心电监护仪刺耳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和母亲喉咙里微弱的喘息。
林鹤羽慢慢蹲下去，背贴着冰冷的墙壁，一点点滑坐在地上。他抱住自己的膝盖，把脸埋进去，牙齿咬得死紧，却还是挡不住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、几乎要撕裂他的呜咽。
他多小啊。 十岁。 连“心肌梗塞”四个字都要护士教他一字一顿地念。 连手术同意书上“可能死亡”三个字都要护士用手挡住，不让他看见。
可他什么都懂了。
他懂了爸爸不会接电话。 懂了亲戚不会来。 懂了母亲随时可能会在他面前闭上眼睛，而他连她的手都抓不住。
滴—— 滴—— 滴————
那声音忽然拉长，变得又尖又细。
林鹤羽猛地抬头，心电监护仪的绿线正在剧烈抖动，然后一点点、一寸寸，往平线坠去。
“准备除颤！” “肾上腺素！快！” “孩子，让开！”
有人一把将他推开，他踉跄着摔在车门上，额头磕出青紫。
他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体在电击下猛地弓起，又重重砸回担架。 一次。 两次。 三次。
母亲的胸口再也没有起伏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长的一声“滴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