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空气里全是廉价香烟和汗臭味,混着机台散出的塑料焦味。角落那张破皮沙发上,黄世仁陷在阴影里,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。
豹子男弯着腰,胳膊上的花豹纹身在闪光里像活过来似的,随时要扑人。他压低嗓子,声音几乎被《街霸》的背景音乐吞掉:“老大,林强的崽子林鹤羽,确实在云初中学,高一,住校。”
蜘蛛男蹲在旁边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一道刀疤,黑色蜘蛛的蛛腿顺着血管往肘弯爬。他皱眉,声音更哑:“住校,校门那条路全是监控,堵人等于送菜。再说……他未成年,谁敢借钱给他?这账怎么要?”
黄世仁没动,只把烟叼得更深,烟头明灭,像远处一颗不祥的红星。良久,他猛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喷出,像两条白蛇钻进昏暗里。
“云初中学……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让旁边两个小弟同时僵住脖子,“一年十几万的学校,他林强一个卖苦力的,拿头交?”
他忽然抬手,把烟头精准地弹进远处一个空啤酒瓶,叮的一声脆响,像给谁下了死刑。
“他不出校门,”黄世仁缓缓起身,皮衣摩擦声在机台噪音里格外刺耳,“就逼他出来。”
豹子男喉结滚动,声音发干:“可……上次阿牛和阿朱去蹲他,被那小子甩了不说,第二天就被人打残,现在腿都废了。兄弟们现在听林鹤羽的名字都发怵。”
蜘蛛男舔了舔嘴唇:“我们换了人去林强那破房子附近守着,没五分钟,警车就来了。条子像是长了眼睛,兄弟们现在连那片儿地儿都不敢靠近。”
镜头定格在黄世仁脸上——半张脸被烟雾遮住,另半张在惨白的灯光下似厉鬼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音箱里的鼓点都显得刺耳。
终于,他抬眼,瞳孔黑得看不见底。
“有人罩着林强的种,”他声音沙哑,“来头不小。”
“去查。”
新烟在指间转了一圈,又一圈。
“查清楚他最近跟谁走得近,谁给他撑腰,谁给他付的学费。林强现在是条死狗,没人会管他。他唯一的命根子,就剩这个儿子了。”
灯光滋啦一声闪灭了一瞬。
再亮起时,黄世仁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,像两颗浸了毒的玻璃珠。
“把他给我挖出来。”
窗外,一道闪电劈过,整间游戏厅的灯全灭了一秒。
再亮起时,黄世仁已经坐回去,整个人重新融进黑暗,只剩声音飘在空气里:
“把他逼出来。我要他跪着,把他爸欠的,一分一毫吐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