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 Chapter 16
    中年男人扣了扣门。

    书架下那位衣着打扮都十分出众的青年听见动静,转过身来——

    他背对着窗,日光透过玻璃撒在室内,为他渡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光晕。

    本就优越的骨相,在这束光下像极了古希腊神话里的天神雕塑。

    因为年轻和养尊处优,也许还有祖上不知几代以前的异域血统,使得每个五官都精致得过分却并不显得冷硬锐利。

    也正是因此,青年周身散发的贵气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,反倒叫人很想亲近。

    玛丽几乎是立刻想起了在哪儿见过这位先生:奇普赛德的驿站。

    她面无表情地想:站在这样富丽堂皇的会客厅里,这人比那日在驿站见到的模样更加俊美了。

    中年男人小声对夫人说:“男爵夫人,拉文斯伍德公爵已经在会客厅里等您一刻钟了。”

    早就猜到青年身份贵重,但玛丽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位公爵。

    等男爵夫人微微颔首,中年男人便离开了,还贴心地关上了会客厅的门。

    青年公爵将手中的书放回了书架上,走到男爵夫人的面前,右手轻触胸前,上身微微前倾,幅度很小:“日安,男爵夫。母亲一直很记挂您。”

    男爵夫人略低了低头作为还礼:“的确许久没有去公爵宅邸拜访了。公爵阁下,希望您的母亲不要为这事责怪我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,这里除了……”金发青年笑了笑,视线掠过玛丽,“除了这位年轻的小姐再没别人了。您还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。”

    男爵夫人笑了笑,并未回应这话。

    “况且,您知道的,”青年公爵接着说,“母亲才不会为这点事责怪您。若非您总是找不出空闲的时候,她一准会天天派马车接您到家中说话。”

    青年的话没有一点架子,语气中的亲近之意,好像男爵夫人也是他家中长辈一般。

    连玛丽也禁不住揣度这拉文斯伍德公爵和男爵夫人是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“好了,阿德里安。”男爵夫人无奈地瞥了青年一眼,“你到来这儿找我又不是为了替你母亲捎话的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,我有正事要找您。只是……”年轻的公爵的视线再落在了玛丽的脸上,他笑着说,“这位小姐,我瞧着很眼熟呢。”

    玛丽很敏锐地察觉到,那道审视的目光里,除了探究与好奇,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……

    防备?

    脑海里冒出这个词的时候,玛丽都要被自己逗笑了。

    不过两面之缘,依公爵阁下的身份,恐怕早已不记得驿站的萍水相逢。

    她怎么会认为对方对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姑娘夹带着防备呢?

    男爵夫人的心里也升起些好奇。

    罗莎琳说她这个外甥女一直生活在乡下,也从没参加过伦敦的社交季,阿德里安怎么会觉得她眼熟呢?

    玛丽平静地回看阿德里安,行了个屈膝礼后,不卑不亢地说:“看来公爵阁下有个好记性。大约在四天以前,我们在奇普赛德的驿站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
    公爵漂亮的碧绿色眼瞳划过一丝讶异。随后,他轻声说:“你这么一说,我倒想起来了。那天的天气糟糕得很,天气阴沉沉的,又下着叫人心烦的小雨。”

    “的确糟糕得令人印象深刻,公爵阁下。”想到那天自己在马车上的糟糕经历,玛丽点点头表示赞同。

    “既然存在这样的缘分,让我们在男爵夫人的公司二度会面。想必小姐不会吝惜告诉我您的姓名吧?”

    “当然,为了以示尊重,请允许我先向您介绍我自己——”

    金发青年接着说:“阿德里安·弗朗西斯·拉文斯伍德,这是我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青年的语气很亲切温和,但不知为什么,玛丽却感受到了一种胁迫。

    这位公爵的确长了一张俊美的面庞,但这不足以抵消玛丽此刻感到的不适。

    如果对方是个普通人,玛丽大可以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可就爵位来讲,对方是英格兰顶层的贵族,地位也只比国王最亲的兄弟差一些。

    她跟着男爵夫人,是为了自己和班内特家族的未来。玛丽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没错,她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,包括面前这位公爵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玛丽的神色自然多了,连对着的公爵的笑容也真挚了许多:

    “玛丽·班内特,阁下。”

    表面上,年轻男女彼此都很温和有礼。男爵夫人却觉察出两人颇有些针锋相对意味。

    可一面之缘能有什么矛盾呢?

    男爵夫人可不会花时间想这些年轻男女之前的小事。

    作为安德森银行的主人,她的时间是实打实的英镑。

    “好了,年轻的女士和绅士,”男爵夫人温柔地提醒说,“是时候来聊一聊正事了。”

    夫人径直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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