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 Chapter 8
    玛丽乘坐的是较为高档的公共马车,每英里的价格比普通的马车高出一倍,光是路费就要支付接近1英镑。

    可惜这个在现代能坐高铁商务舱往返两次的价格,并未带来与之相匹配的体验。

    使用频率极高加上私人承包的原因,公共马车的整洁程度甚至远远比不上班内特家的普通两驹马车。

    现在铁路还没有普及,连接城乡的大多是土路。

    马车行驶到半途又下了雨。速度比平时更慢,也更加摇晃。

    以防被雨水淋湿,车厢的窗门都是紧闭着的。时间一长,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种阴郁潮湿的气息。

    玛丽快要晕过去了。

    从胃里翻起的不适感让她不得不倚靠着靠垫闭目养神,本就苍白脸上更是浮现浓浓的不适与疲倦。

    “女士,您需要嗅盐吗?”

    玛丽倦怠地睁眼,说话的人是坐在正对面的姑娘,看上去和她年相仿。

    戴着草编的波奈特短帽,帽沿的米白色棉布依旧磨得起毛了,瘦削的身体被一件浅灰色外套包裹着。

    想到嗅盐那直冲天灵盖的味道,玛丽婉拒:“感谢您的好意,但不用麻烦了,我只是有些头晕,等到站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那姑娘被拒绝也不生气,腼腆地抿了抿唇角:“您看起来很少坐长途马车。一旦遇上了这样的阴雨天,车厢里总是喘不过气来。我一般会随身带一小瓶杜松子酒,用手帕蘸取一些,擦一擦额头或脸颊,会好受很多。”

    姑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瓶子,目测大约装着5盎司左右的液体。她将小瓶子递给玛丽:“您要不要试试看?”

    玛丽心怀感激地接过小巧的酒瓶。

    姑娘说的方法相当于在额头擦拭酒精,的确可以暂时缓解她的晕眩。

    用蘸湿的手帕拍了拍脸颊,玛丽明显感到好受多了:“您真是帮了大忙了,不然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还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呢。”

    姑娘瘦削的脸浮现了一抹红晕,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见您独自出行,便想到了自己……啊,请原谅我的冒犯,我并非是认为您可怜。”

    见姑娘的眼神中透露着不安,玛丽忙朝她安抚性地笑了笑:“旅途漫漫,能结交一位新朋友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啊。请问,要怎么称呼您呢?”

    “范妮·伊姆利。您叫我范妮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玛丽·班内特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时间,两人便在闲聊中度过,艰难的旅途时光也变得很快。

    闲谈中,玛丽还得知范妮就住在伦敦克拉肯韦尔区的斯金纳街41号,距离舅妈家所在的恩典堂街步行也只需要2英里。

    加德纳夫妇居住的恩典堂街位于伦敦东部,附近是一个规模很大的贸易市场,因为贸易往来的缘故,交通十分发达,马车驿站的站点也很多。

    马车停在一座乔治亚风格两层小楼前。

    这是位于奇普赛德的驿站,所有的旅客都在这里下了车,或是在驿站的旅店住下,或是直接在这里换马。

    坐了五个多小时,玛丽的腰都快断了。下车的时候,她险些腿一软跌坐在地上,幸好范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。

    陪着玛丽在驿站休息室安顿后,范妮便匆匆离开了。已经是傍晚了,范妮需要在这里直接换乘马车回家。

    分别前,两个姑娘交换了地址,并约定伦敦时时常写信和见面。

    在驿站工作的年轻小伙告诉玛丽,加德纳先生派来的男佣已经去装卸行李了,让玛丽在休息室稍等一会儿。

    玛丽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也需要走动走动,缓解身上的酸痛感。

    这间休息室面积不大,约莫二十平方,空气中依稀能闻到一股干稻草的味道。

    砖石砌成的墙体缝隙藏了不少落灰,但勉强还能算干净,靠墙建造的壁炉看上去已经许久没用过了。

    简朴的木制桌椅因为岁月的缘故,表面已经包了层浆。同材质的酒柜没放一瓶酒,上面摆了盏孤零零的油灯。

    玛丽推开休息室的另一扇门,发现外面是一个长长的悬空走廊。

    长廊对着的空地用三堵墙围着,正是马车从正门进入直达的马车庭院。

    院落里停了五六辆马车。

    穿着麻布上衣,袖子摞到臂弯的年纪不同的男人正在装卸行李。舅妈的男仆应该就在这几人中。

    还有几个车夫刚解下车套,牵着马向院落后门走去。玛丽猜测那儿应该是通向马厩的。

    喧嚷,但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。

    “动作都快点!”

    一声急切的吆喝,将本要回到休息室的玛丽又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伴随着一阵踢踏的马蹄声,玛丽视线下移,发现一辆四驹马车停在了院落里。

    车辕上套着四匹高大精神的骏马,和驿站里因疲倦而垂头丧气的瘦马成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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