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.实弥家的日常
    父亲很快下葬了,这个时节普通人家都选择的火葬,他也不例外。除此之外,对于他的身后事,实弥也一切从简。

    可母亲志津却坚持要将他埋进附近的陵园里,然后在旁边立一个石碑。

    实弥沉默不语,十分抗拒。

    志津也没有脸要求实弥出钱,她只是拿出了自己年轻时候的衣服和首饰,哀求实弥去当掉换钱。

    实弥很想说:妈妈,他不值得你费心。

    而且弟弟妹妹们,更需要食物。

    可话到嘴边,看见志津流下的泪水,他还是选择了沉默,只是拿着东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。

    哪怕母亲到这个时候,心底还没有放下那个恶劣的男人,实弥觉得自己也没有资格责怪母亲,不是母亲的错。他只感到愤怒,对于那个死去的人的愤怒。

    不可饶恕。

    恶的人哪怕是死了,给活着的人留下的伤痕却在持续疼痛。

    实弥最终还是给父亲体面的送走了。

    不为父亲,为的是再也不想看着母亲流泪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志津看着儿子离开,一直在哭。

    她的泪止不住的流,猛回头,正撞进谢琢玉怀里。谢琢玉扶住她。

    志津有些不自在。

    外头的流言蜚语实在是太凶猛了,不止一个邻居跟她嚼舌根,说你们家新来的那个乡下亲戚,是个凶星呀——实弥为了避免麻烦,很强硬的对外宣传,谢琢玉是乡下来的表姐。

    三人成虎,太多人说,弄的志津都有些动摇。

    尤其是看见那把剑,哪怕是余光撇过,志津都觉得胆战心惊。家里最小的儿子每次瞥见,都会哭个不停,孩子是最敏锐的,那把剑一定不是很凶恶的武器。

    志津并不愿意和她正面接触,匆匆的从谢琢玉怀里挣开。

    谢琢玉拉住她,掏出手帕,轻轻擦了擦志津眼角的泪,笑:

    “伯母,您方便和我说几句话吗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志津不知道为什么,和谢琢玉坐到了堂屋中,眼神飘忽。

    谢琢玉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,捉住了志津的手。

    志津大惊,想抽回来,谢琢玉却很坚定:

    “实弥说您手上长了冻疮,我那天路过药店买了点药膏,给您涂上。”

    她最近发现了生财之道。

    附近有一家武馆,那天有学徒调戏她,被她打趴下了,武馆的主人大为震惊,再试过她的力气后,请她去武馆里教授学徒。

    她去的时间不多,一天就待半个时辰,赚点小钱。

    志津有些窘迫,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:

    “这药真是您破费了,我的手冻惯了,劳您费心真是过意不去。”

    谢琢玉看向志津,笑的很温和:

    “伯母的手拉扯着着实弥长大,接下来还要抚摸着虎斗长大,这么温暖的一双手,我想,为了它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志津愣住,看着谢琢玉仔细的捧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,涂抹膏药,这一刻,她浑身的防备好像被卸下去,失去了力气。

    她已经不记得,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珍重对待过了。

    涂抹完了,志津喃喃道:“刚刚,我好像伤害了实弥,谢小姐,你知道的,我的丈夫是一个很差劲的人,孩子们都讨厌他。可是,可是他是我丈夫,我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她已经泪流满面:“如果不好好料理后事,邻里会议论我们,我的父母会责骂我,几个孩子也会被人轻贱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腰佝了下去,哭的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满是伤痕的手被人重新握住。

    “一根刺扎进了肉里,经年累月,您已经痛习惯,痛麻木了。今天忽然拔掉了它,您痛苦是正常的,为什么要因为痛苦而感到愧疚呢?”

    谢琢玉笑的温暖:“该愧疚的是伤害您的人,该道歉的是把刺扎进您身体里的人。伯母,那么接下来,请不要害怕拔完刺后的疼痛,有爱您的家人在,伤口早晚会愈合的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吹个口哨,贞子小跑着从后面跑出来,抱着一瓶腊梅花,谢琢玉解释道:

    “玄弥,贞子还有寿美去摘的,他们打算送给您,虽然您现在不能簪花,但屋子总可以有花香吧。”

    志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腊梅,还有儿女满怀期待的容颜,最后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,她泪眼又朦胧了起来:

    “谢谢……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实弥很快就发现,谢琢玉其实并不是一个很能照顾好家的人。

    看着厨房被她洗坏掉的锅碗瓢盆,实弥一个头两个大。这家伙的手劲究竟多大啊!帮忙洗个碗,差点没有把厨房拆了!

    谢琢玉挽着衣袖,手上还在滴答滴答的滴水,她也察觉自己做错了事,赶紧站在墙角,降低存在感。
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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