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雪没断,山洞深处燃起篝火,男人伸手入怀,摩挲着怀里的羊皮纸,面容被跳跃的火光照耀,神色晦暗不清。
“呼唔。”睡在他腿边的女人悠悠转醒,发出痛苦的呻.吟。
徐宝黛全身终于暖和了起来,可温度不免有些太高了,她的手脚因为回温此刻正在发痒,她不由自主地又抓又挠,突然头顶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。是她的救命恩人。
“醒了?喝水。”
她昏昏沉沉,全身骨头像是被打断再重新接好,尤其是左边小腿,只是轻轻拉扯到一点,徐宝黛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雾。
“别动,腿已经在你昏迷时接好了。”
徐宝黛反身去看他,不料却被他现在的样子吓到,一时间忘记方才要问什么,只是试探道,“伯伯?”
已经叫顺口的称呼被那人无视,徐宝黛借着他抓住自己手臂的力气,咬牙撑坐起来,就着他端过来的竹筒,低头准备喝水。
“啧,”嘴巴还没挨上,端着竹筒水的手拉远,“手没断就自己端着。”
“我没力气,说你是伯伯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竟然长得这么好看。”徐宝黛晕晕沉沉地嘟囔,她知道面前的恩公是个好人,虽然说话有点凶,可自己并不怕他,不过现在吃人嘴短,她也会适时低头说好话。
他侧着身子添柴,没有回应自己。徐宝黛确实渴了,低头喝了一口,喝完了才发现竹筒颜色偏暗,上面还有几道划痕,她接着小心翼翼问道,“这个是你的水杯吗?”
没人回复,她抿抿嘴唇,然后偷偷擦嘴巴,另一只手还不着痕迹地蹭掉因为被自己喝过而留下的口脂。
“那你是大夫吗?”她开始不放心男人的接骨技术,继续找话,“我怎么觉得你给我接错位了,如果真的错位了是不是还要砸开重新接?你应该先带我去找正规大夫的。”
手里一空,竹筒杯子的主人好像生气了,徐宝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是不是太不客气了?看来自己失忆之前还是一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性子。
“那你作为救命恩人总该告诉我名字吧,以后我给你上香祈福也好跟佛祖观音说。”如果自己可以活到那个时候。
这时男人终于肯施舍自己一个眼神,他微微侧过头来,火光打在他的脸上,给他整个人都笼罩了一层暖色,眼眸却冷到极点。
“问别人的名字之前,是不是要先说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我失忆了,”徐宝黛顿了一下,猫儿眼滴溜溜转了一圈,“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,但我记得小名叫宝儿。”
“沈汕。”
“善良的善?”徐宝黛顺着问。
“你知道怎么念就行了。”
“那我叫你沈大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大哥你是好人,在这个世上我只认识你,你放心等我好了我这辈子就报答你,你先别把我丢下好不好?”迷迷糊糊中自己好像被扔下过几次,她更加卖力讨好。
“……”
沈汕一夜无话,徐宝黛断断续续发起了烧,中途应该是沈汕有给她擦汗喂水,她后来只记得天还没亮的时候被他背起来,两人走了很多的路。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她躺在木屋子里,窗子关得不严实,街边的嘈杂声传了进来,他们应是已经到镇上了。
他真的带自己来看大夫了。徐宝黛意识到这一点,吃力抬起头在屋子里寻找那个不论在哪都非常有存在感的身影。
“沈大哥,”她眼睛突然一亮,“这里是哪?你有钱吗?我们现在——”
“吵。”
沈汕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,微偏着头从门外进来,大手掌心里握着三瓶药膏,隔着老远甩在徐宝黛的被子上。
“自己收好。”
徐宝黛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换了一套干净的粗布袄裙,她把药膏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“这药不便宜,你身上的钱够吗?”她看沈汕也就是一般的村里人,只是长得比较俊俏,应该是没这么多钱的。
“够给你买药,等抓完药之后我就会离开。”沈汕拿出刚开好的药方,展开放在矮凳上,纸张中心还放了一串铜钱。
“你带上我吧,”徐宝黛双手抱拳,认定了面前的人,“你没有趁机占我的便宜,还大老远花钱带我来看病,说明是君子,既是君子,那你提什么要求,我都会答应的。”
她举目无亲,不敢相信任何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追兵杀过来,而面前的男人既可以保护自己,人又善良,感觉是那种只要死皮赖脸就能让他答应自己要求的人。
就是不太爱讲究,徐宝黛腹诽,但在人命关天面前,这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