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蔓容和李树生似是不觉得意外,他们轻而易举就接受了,没有呵斥,也没有说教,取而代之的仅仅是点头道:“那你们两个就好好想想,实在拿不准注意的时候可以问问我们的意见。”
相比他们的平静,没反应过来的却是初萤。
她还没和江括讨论过这件事情。
初萤下意识看向林蔓容,想的是:蔓姨怎么办?
她想问一问,却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“我和你们关爷爷说好了,给他帮忙。”像是看出初萤在想什么,林蔓容忽然笑着开口解释,“对我的病也有帮助。”
林蔓容已经发现了,也许是喝太多次的缘故,喝那些药材待在一起反而能让她静心。
听到这句话,初萤点了点头没再开口。
这时,李树生又开口道:“对了,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,加油站有人问了,有接的想法。”
高考成绩出来之前的那晚,林蔓容拉着江括说了很多,她说,不希望江括困住自己,希望他把所有的枷锁放下,这样才走出属于自己的路,才能心无旁骛的去学着爱别人。
她说的那些,江括听进去了,那晚他坐在小区的休息椅上喝酒时,其实没有什么思考能力,只是觉得累。
那几分钟,他陷在过去和未来的交界处,挣不脱也出不来,仿佛会永远困在那里。
直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,坐到他的身旁,告诉他,想做什么就做,她会永远站在他身旁。
那瞬间,围在江括四周的薄膜忽然渐渐消散,某些东西在他的心里逐渐清晰明了。
他有了自己的奢望。
于是,江括就把这个想法给李树生说了,李树生说问一下,没想到这么快有了结果。
李树生完全没想到有天会从江括嘴里说出要卖加油站的话,这对他的冲击不亚于二级通缉犯主动自首。
当初队长执行任务受伤,身体状况很不好需要长期修养,再加上他的右腿膝盖碎掉就算恢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...在各种因素的堆积下,他选择离开了警局,后面开了那个加油站。
可以说,加油站是江括爸爸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,那里面凝聚了他所有心血,所以江括才一直把它看得很重要。
曾经他可是宁愿休学都不愿意转手,现在好不容易熬出来了,却忽然松口说要卖了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李树生狐疑问道:“你真的想好了?”
虽然比想象中的要快,江括还是“嗯”了声,道:“想好了。”
再次亲耳听到,李树生沉默了几秒,接着抬手拍了怕江括的肩膀,长舒口气,道:“想明白就好。”
他相信队长也很欣慰,江括的未来不在那里,他有更宽广的天地。
“行。”李树生说,“那我就给人说了啊,有进展给你发消息。”
江括说:“谢谢李叔。”
送李树生下楼时,他又悄悄问江括:“真没想好报什么大学?”
江括摇摇头:“没。”
“嘿,”李树生没了在楼上的和蔼可亲、宽宏大量,他提醒道,“你小时候不是经常说要做我的学弟吗?”
江括爸爸和李树生上的警校不同,都认为自己的学校比对方的好 ,在江括小时候,他们经常给江括讲的一句话就是:当他的学弟是多么值骄傲的事情。
想到当时的场景,江括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,故意反问:“有吗?”
看到他嘴角的笑容,李树生骂了他一句,刚骂完他嘴角的笑往回收了收:“真的想好了走这条路?”
世界上的职业那么多,这条路算是比较难走的。
如果可以,他私心想要江括选一条更简单的,金融、建筑……虽然可能也累,但最起码安全。
“想好了。”江括看着不远处的云,“毕竟关于谁的学校更好这件事,需要有人比赛。”
李树生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意思。”
江括眼皮半垂,把视线从天空上收回,目光转向李树生,解释道:“我的学校会是咱们三个里最好的。”
丝毫不知道谦虚为何物。
李树生:“?”
顿时,原本还有点悲伤的氛围立马消失,李树生反应了两秒,这时才想起江括的成绩比他们高不少,几乎全国的警校任他挑。
他又笑着骂了声“臭小子”,说着还抬腿准备踢他一脚,被江括灵活地多了过去。
虽然被骂了,但江括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。
这是他小时候就决定的事情,不会害怕。
传承的意义就在于,没做完的事情有人去做,没走完的路有人接着走。
而江括,恰好愿意、也很想做那个从爸爸手里、李叔手里接过接力棒的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