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. 我是陈子轩,我有话要说。
发记忆碎片。可能是君荼白的一个眼神,可能是仓库同样的霉味,可能是陆予瞻某个似曾相识的表情。

    碎片拼凑起来。

    我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然后恐惧会淹没我。陆予瞻要来了。

    有时候我会逃。躲到深山老林,躲到海外小岛,躲到任何我觉得安全的地方。

    但没用。

    陆予瞻总能找到我。就像猎犬总能找到血迹,他总能找到我。

    第一百世,我躲到了南美的雨林里,跟一个土著部落住了三年。我以为我安全了。

    然后一个傍晚,我打完猎回来,看见陆予瞻坐在我的茅草屋前。

    他穿着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正在剥一个橘子。动作优雅得像在高级餐厅。

    看见我,他笑了笑:“回来了?等你半天了。”

    那一次,他用了四天。

    从第一百世开始,我不逃了。

    我开始研究蛊术,研究怎么解除这个永生的诅咒。但所有的典籍都说:所有同命的蛊术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要解除,除非两个绑定者同时死去,且不再轮回。

    但君荼白在轮回。

    陆予瞻在守护他轮回。

    所以我也得轮回。

    死循环。

    第一百四十七世

    这一世,记忆恢复得特别晚。

    我见到君荼白时,他已经是个文献修复师了。坐在古籍堆里,戴着白手套,用毛笔蘸着浆糊修补书页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
    很安宁的画面。

    但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想起什么,恰恰相反,是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,但本能地在恐惧。

    我通过那个月芽疤痕控制他。我给他制造那些“意外”,想逼他现出什么端倪。

    但君荼白只是安静地承受着。偶尔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,安静地疼,安静地吐,安静地等疼痛过去。

    有时候他会看着那个疤痕,眼神很困惑,像在问:为什么是我?

    我也想问。

    为什么是我?

    为什么我要被绑定在这个无尽的轮回里?为什么每次都要被同一个人用各种方式杀死?为什么连忘记都不能彻底?

    然后,陆予瞻出现了。

    在咖啡馆,坐在窗边,等君荼白。他看见窗外的我时,笑了。

    那个笑容让我血液倒流。

    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。

    所有的碎片涌进来:仓库,烙铁,枪声,陆予瞻的眼睛,陆予瞻的手,陆予瞻的声音,陆予瞻的刀,陆予瞻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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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

    我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全部。

    我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但我知道跑不掉。从来都跑不掉。

    最后我做了个很大胆的决定。我不逃了。

    被君荼白抓住的那天,其实是我故意的。

    我知道他在查我,知道他在接近。所以我留下线索,留下破绽,像个笨拙的猎人,反而把自己伪装成猎物。

    他给我下蛊时,我甚至有点想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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