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拼凑起来。
我想起来了。
然后恐惧会淹没我。陆予瞻要来了。
有时候我会逃。躲到深山老林,躲到海外小岛,躲到任何我觉得安全的地方。
但没用。
陆予瞻总能找到我。就像猎犬总能找到血迹,他总能找到我。
第一百世,我躲到了南美的雨林里,跟一个土著部落住了三年。我以为我安全了。
然后一个傍晚,我打完猎回来,看见陆予瞻坐在我的茅草屋前。
他穿着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正在剥一个橘子。动作优雅得像在高级餐厅。
看见我,他笑了笑:“回来了?等你半天了。”
那一次,他用了四天。
从第一百世开始,我不逃了。
我开始研究蛊术,研究怎么解除这个永生的诅咒。但所有的典籍都说:所有同命的蛊术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要解除,除非两个绑定者同时死去,且不再轮回。
但君荼白在轮回。
陆予瞻在守护他轮回。
所以我也得轮回。
死循环。
第一百四十七世
这一世,记忆恢复得特别晚。
我见到君荼白时,他已经是个文献修复师了。坐在古籍堆里,戴着白手套,用毛笔蘸着浆糊修补书页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很安宁的画面。
但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不是因为想起什么,恰恰相反,是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,但本能地在恐惧。
我通过那个月芽疤痕控制他。我给他制造那些“意外”,想逼他现出什么端倪。
但君荼白只是安静地承受着。偶尔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,安静地疼,安静地吐,安静地等疼痛过去。
有时候他会看着那个疤痕,眼神很困惑,像在问:为什么是我?
我也想问。
为什么是我?
为什么我要被绑定在这个无尽的轮回里?为什么每次都要被同一个人用各种方式杀死?为什么连忘记都不能彻底?
然后,陆予瞻出现了。
在咖啡馆,坐在窗边,等君荼白。他看见窗外的我时,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我血液倒流。
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。
所有的碎片涌进来:仓库,烙铁,枪声,陆予瞻的眼睛,陆予瞻的手,陆予瞻的声音,陆予瞻的刀,陆予瞻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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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
我想起来了。
全部。
我转身就跑。
但我知道跑不掉。从来都跑不掉。
最后我做了个很大胆的决定。我不逃了。
被君荼白抓住的那天,其实是我故意的。
我知道他在查我,知道他在接近。所以我留下线索,留下破绽,像个笨拙的猎人,反而把自己伪装成猎物。
他给我下蛊时,我甚至有点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