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荼白坐在会议桌另一端,面前摆着一杯冷掉的茶。他的左手腕缠着绷带。
“净化需要什么?”他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两样东西。”沈鉴调出数据,“第一,需要找到他们每个人在现实世界的‘生命锚点’,亲人、挚友、或者强烈的情感连接。用这些连接作为牵引,把他们的灵魂重新‘固定’在现实维度。第二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需要彻底摧毁镜渊的‘污染源’,也就是基金会用来污染他们灵魂的核心频率发生器。根据周屹最后传回的数据碎片,那种发生器在基金会全球七个主要据点都有部署。”
陆予瞻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。他的右臂还打着石膏,但左手动作娴熟。他把水果放在桌上,在君荼白身边坐下。
“七个据点。”陆予瞻重复,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,“亚洲区的已经被我们端了。还剩六个:北美、南美、欧洲、非洲、大洋洲,还有一个……在公海。”
“公海?”君荼白皱眉。
“移动据点。”陆予瞻咬了一口苹果,咀嚼得很慢,“一艘改装过的科考船,‘深蓝号’。基金会真正的核心实验室就在上面,负责人姓林,我们之前查到的‘林先生’。”
沈鉴调出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。一艘白色的船在公海航行,甲板上可以看到一些奇怪的设备结构。
“林墨生,六十七岁,基金会现任理事长。”沈鉴放出档案照片——一个面容清癯的老人,戴着金丝眼镜,眼神温和得像大学里教哲学的老教授,“表面身份是跨国医疗慈善基金会的主席,实际控制着全球至少三十个秘密实验室,研究方向从记忆移植到意识上传,再到……”
他顿了顿,放出一张更令人不安的照片。
一个培养舱,里面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化的、半透明的人形物体。物体的表面偶尔会浮现出人脸,但很快又消散。
“这是什么?”君荼白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基金会称之为‘意识聚合体’。”陆予瞻接过话头,声音平静,“用多人的意识碎片融合而成,试图创造出一种……更高级的集体意识。林墨生认为,人类个体的意识太脆弱、太短暂,只有融合成整体,才能实现真正的永生。”
“疯子。”君荼白低声说。
“而且是个有权有势的疯子。”沈鉴继续调出资料,“过去四十年,不对,过去146个轮回,这个基金会通过慈善捐款、政治献金、学术赞助,渗透了至少十七个国家的政府部门和科研机构。我们之前对抗的只是它的亚洲分部,真正的核心……”
他放出一张全球地图,六个红点分布在不同大陆,中间的公海上还有一个闪烁的红点。
“……从未被触及。”
会议陷入沉默。
窗外阳光很好,孤儿院的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,笑声隐约传来。但在这个房间里,三个人都清楚:他们刚刚赢下一场战役,但整场战争才揭开冰山一角。
“那些孩子怎么办?”君荼白最终问,“我们不可能同时解决六个据点,还要找什么‘生命锚点’。”
“所以需要分工。”陆予瞻放下牙签,用左手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份计划草案,“沈鉴继续研究净化方法,同时利用基金会的内部网络,查找那些孩子的亲属信息。君荼白和我……”
他看向君荼白。
“去北美。”
“北美?”
“基金会在北美的据点位于内华达沙漠深处,代号‘方舟’。”陆予瞻调出卫星图像,一个庞大的地下建筑群,入口伪装成废弃的矿场,“根据周屹在镜渊传来的数据,那里的频率发生器功率是亚洲区的三倍,而且储存着基金会最早一批实验数据——包括林墨生最初的实验记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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