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到窗前。
沈鉴的车缓缓驶入巷子,停在了孤儿院门口。车门打开,周屹先下车,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才拉开车门。
君荼白从副驾驶座出来。
陆予瞻的心脏猛地一紧。
君荼白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差了,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。他下车时晃了一下,周屹伸手想扶,但君荼白摆了摆手,自己站稳了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二楼窗户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君荼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不是疲惫,不是痛苦,是更深的东西——一种沉重的、几乎要将人压垮的“知道”。
他知道什么了?
陆予瞻转身冲出房间,快步下楼。
客厅里。
沈鉴正在整理设备,周屹检查门窗,君荼白则坐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,一只手按着太阳穴。
陆予瞻走进来时,三人都抬起头。
“工厂里有什么?”陆予瞻开门见山,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,最后停在君荼白身上。
“忆晶石。”沈鉴回答,语气严肃,“大量忆晶石。根据编号统计,从1905年到现在,至少有一万四千名受害者。”
陆予瞻的呼吸一滞。
“一万四……?”
“而且不止。”君荼白睁开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光,只有深不见底的暗,“基金会一直在系统性地收集和复制记忆。他们建了一个……记忆网络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陆予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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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那个网络里,看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陆予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关于……什么?”
“关于所有人。”君荼白的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关于我们四个人,我们失去的人,我们……不知道的真相。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沈鉴和周屹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看向君荼白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陆予瞻问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我们先拿到证据。”君荼白说,“沈鉴已经拷贝了工厂里的数据。我们需要整理,分析,找出基金会的所有犯罪记录。然后,我们要找到陈子轩——在他完全失忆之前,让他说出他知道的一切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们公开一切。”君荼白说,“把证据交给警方,交给媒体,让全世界都知道基金会做了什么。当舆论压过来,当警方介入,基金会的防护就会出现漏洞。那时候,我们再进去救其他人。”
陆予瞻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按你的计划来。”
但他睁开眼睛时,君荼白看到了里面的东西——那不是放弃,是暂时压抑。陆予瞻在等,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可以不顾一切冲出去的时机。
君荼白知道这一点,但他没有说破。
因为每个人都有必须背负的东西。
“现在。”君荼白转身走向楼梯,“我去看看那两个孩子。他们应该快醒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陆予瞻叫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