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们呢?”
“我们会陪你。”陆予瞻说,“契约是共生的,你死,我们也活不了。”
君荼白呼吸一窒。
“那如果……我选继续?”
“你会继续完成当时的约定,继续在这一世里寻找那个‘修正’的机会。直到某一天,你真的修正了那个最初的错误,这场轮回才会自动终止。”
“到那时,我们都能活?”
“都能活。”陆予瞻点头,“而且能真正地、自由地活。”
君荼白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跳动不止的疤痕。
它每跳一下,就在提醒他一件事:
这场轮回,这场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、沉重的、痛苦的轮回……
是他自己选的。
为了救一些人。
为了改一些错。
为了还一些债。
雨声里,他听见自己问:
“那个最初的错误……是什么?”
陆予瞻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主厅的方向。
“答案在那本书里。”他说,“但你看不懂。现在这世上,只有一个人能看懂那本书里真正的意思。”
“谁?”
陆予瞻看着他,一字一顿:
“沈鉴。”
就在这时,主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呼,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陆予瞻脸色一变,转身就往主厅跑。君荼白愣了一秒,跟了上去。
主厅里一片混乱。
玻璃展柜碎了,那本古籍掉在地上,散开几页。几位老先生围在旁边,脸色都不好看。侍者正在收拾碎片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陆予瞻快步走过去。
“不知道。”一位老教授摇头,“刚才还好好的,突然‘砰’一声,展柜自己裂了。”
陆予瞻蹲下身,戴上手套,小心地捡起古籍。君荼白站在他身后,看见翻开的页面上,有几行字正在……消失。
墨迹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擦去,一个字一个字地淡去,最后变成空白。
几秒钟后,整页都白了。
“这……”有人倒抽一口冷气。
陆予瞻快速翻动书页。不止这一页,前后好几页都在消失。那些记载着“共生契约”细节的页面,那些画着奇怪符号和图谱的页面,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空白。
仿佛有谁在远程操控,精准地抹去这些内容。
“沈鉴。”陆予瞻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他掏出手机,快速拨了个号码。
无人接听。
再拨,还是无人接听。
陆予瞻收起手机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小心地把古籍收进一个特制的防水袋里,递给侍者:“收好,任何人都不准碰。”
然后他转身,看向君荼白。
“他动手了。”陆予瞻说,声音冷得像冰,“他知道你开始查了,所以先一步抹掉证据。”
“谁?沈鉴?”
陆予瞻点头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太多。”陆予瞻说,“至少,不想让你现在就知道。”
他走到君荼白面前,压低声音:
“今晚就到这里。你先回去,锁好门,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。周屹会在附近守着,安全方面不用担心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找沈鉴。”陆予瞻说,“有些事,该摊开说说了。”
他拍了拍君荼白的肩。
“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,不管谁跟你说什么。在你真正想清楚之前,不要做任何决定。”
说完,他转身快步离开,身影消失在雨夜里。
君荼白站在原地,看着满厅的狼藉,看着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老先生,看着侍者小心翼翼地收拾残局。
然后他低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疤痕。
它还在跳。
但节奏变了。
不再是急促的警告,而是一种……缓慢的、沉静的搏动。
像在说:
“快到了。”
“那个你等了很久的答案,快到了。”
君荼白握紧手腕,转身离开主厅。
雨还在下。
廊檐下,他看见周屹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静静看着他。见他出来,周屹微微颔首,然后转身,像一道影子般融进夜色。
君荼白没有叫住他。
他只是撑开伞,走进雨里。
脚步很稳。
一步一步。
走向那个正在快速逼近的、无法回避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