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 沉默是一种更响亮的语言
身,看着君荼白。天台昏暗的光线下,君荼白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在吞咽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。

    然后,周屹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能说。

    是不敢说。

    君荼白突然明白了周屹的沉默,他不是因为生理缺陷,是因为某种……禁忌。仿佛只要他开口说出某个词、某句话,或者被电子监控到就会触发不可挽回的后果。

    就像陆予瞻总是欲言又止,就像沈鉴总用学术术语包裹真实意图。

    他们都被某种东西束缚着。

    而那个东西,似乎和他有关。

    周屹像一本合上的、锁死的书。他走下楼梯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,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君荼白一个人站在天台上,手里捏着那张纸条,看着对面自己房间黑洞洞的窗户。

    风很大,吹得纸条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他低头,再看了一遍上面的字:

    “城南旧货市场,老鬼,永远不会走的怀表。”

    “真相很重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,君荼白站在城南旧货市场的入口。

    市场很大,像个迷宫,摊位挤着摊位,卖什么的都有:老家具、旧书、破损的瓷器、生锈的工具、褪色的布料……空气里弥漫着灰尘、霉味和廉价熏香的味道。人很多,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,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几十年前的戏曲。

    君荼白在人群里慢慢走着,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。旧钟表摊不少,大多是卖那种老式座钟和挂钟的,黄铜表面氧化发黑,玻璃罩子满是划痕。

    他找了快半个小时,才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,看到了那个摊子。

    摊主是个老头,头发花白,瘦得像一根干柴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打盹。面前的摊布上,散落着几十块各式各样的旧表:怀表、腕表、杯表,有的还能走,有的彻底停了。

    而在所有表中间,最显眼的位置,放着一块银壳怀表。

    表壳很旧了,但擦得很亮,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,正中央镶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玛瑙。表链是细银链,已经发黑。

    君荼白走近,盯着那块表。

    秒针停在十二点的位置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“看表?”老头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    君荼白吓了一跳: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“这块不卖。”老头没抬眼,继续打盹似的说,“只给有缘人看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看?”

    老头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很小,眼白浑浊,但眼神很锐利,像能看透皮肉直接钉在骨头上。

    “你手腕上,是不是有个疤?”他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。

    君荼白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。

    老头笑了,笑容很淡,没什么温度:“别藏了。周家那小子让你来的吧?他每次带人来,都这反应。”

    “你认识周屹?”

    “认识很久了。”老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廉价的香烟,抽出一根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“那孩子……苦啊。说不出来,只能憋在心里,憋久了,人都快成石头了。”

    烟雾在空气中缓缓上升,混进旧货市场陈腐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他不能说话?”君荼白问。

    老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很深:“不是不能,是不敢。他喉咙里,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看吧。”老头把怀表拿起来,按下表冠旁边的一个隐蔽按钮。

    表壳“咔哒”一声弹开了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表盘,没有指针。

    只有一个小小的、透明的玻璃舱,舱里悬浮着一只银色的虫子。

    虫子很小,大概米粒大小,身体细长,有六对几乎看不见的足,头部有两个微小的触角。它在玻璃舱里缓慢地蠕动,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、银色的荧光。

    君荼白盯着那只虫子,左手腕的疤痕突然开始剧烈发烫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幻痛,是真实的、灼烧般的痛感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他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“锁声蛊。” 老头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菜名,“下在喉咙里的,专门用来禁言。中蛊的人,一旦试图说出某些特定的词、某段特定的记忆,蛊虫就会立刻收紧,勒住声带。轻则失声,重则窒息。”

    君荼白的呼吸停滞了。

    “谁给他下的?”

    老头没回答,只是把怀表合上,放回原位:“这块表,是母蛊的容器。子蛊在周屹喉咙里,母蛊在这里。子母相连,永世相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君荼白:“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?”

    君荼白摇头。

    “意味下蛊的人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解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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