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屹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先侧身贴在门边,左手抬起,做了几个极快的手势——不是手语,而是战术手语。君荼白虽然看不懂全部,但认出了其中两个:“目标两个”、“无枪”。
他在……向谁汇报?
君荼白环顾四周,没有看到别人。
然后,周屹动了。
他没有走门,而是身形一闪,绕到了仓库侧面一扇破损的窗户下。单手一撑,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进窗户,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有惊起。
仓库里的两个人毫无察觉。
周屹的移动方式很特别——他始终保持在阴影里,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。他的身体压得很低,但动作流畅得像在平地行走。
十秒后,他出现在了那两人身后三米处。
其中一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猛地回头——
周屹已经在他转头的瞬间欺身而上。
没有冲撞,只是滑步。脚步在地面擦过,几乎没有声音。
然后,他的左手闪电般伸出,三指并拢成刀,精准地戳在那人颈侧某个位置。
“呃……”
那人眼睛一翻,软软倒地。瞬间失去意识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第二个人大惊,转身想跑——
周屹的右脚已经提前半步踩在了他后撤的路径上。
那人撞上周屹的小腿,一个趔趄。
周屹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。右手探出,手掌根部精准拍在那人后脑与颈椎的连接处。
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妙。
第二个人也软倒下去,同样瞬间昏迷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五秒。
没有打斗,没有呼喊,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。周屹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用最经济的方式完成了“清除”。
君荼白在暗处看着,后背渗出冷汗。
这已经不是上午那种控制技术了。
这是一击制敌、瞬间剥夺行动能力的特种作战手法。
周屹蹲下身,快速检查了那两人的脉搏和呼吸,确认他们只是昏迷。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副塑料束带,将他们的手腕在背后束紧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做完这些,周屹才站起身,转头看向君荼白藏身的方向。
他早就知道君荼白在那里。
周屹走过来,脚步依然很轻。他在君荼白面前停下,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了一行字:
“他们是来偷古籍的。已经处理。”
君荼白看着那行字,又看看仓库里昏迷的两个人,最后看向周屹。
“你……一直在跟着我?”他问。
周屹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
周屹沉默了几秒,又打了一行字:
“我的职责。”
“谁的职责?谁派你的?”
周屹摇摇头,表示不能说。但他的眼神里,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执拗的忠诚。
君荼白深吸一口气:“上午……陆顾问救了我。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?”
听到“陆顾问”三个字,周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良久,最后打出了一行让君荼白完全意想不到的字:
“他是我见过最克制的人。”
克制?
君荼白正要追问,周屹却已经收起手机。他指了指仓库里那两个人,又指了指远处,做了个“带走”的手势。
然后,他弯腰,一手一个,将那两个人扛在肩上,就像拎老鼠一样轻松。
他最后看了君荼白一眼,眼神复杂——有担忧,有决绝,还有一种君荼白读不懂的……歉意。
然后,他转身,消失在夜色里。
君荼白站在原地,夜风吹过,冷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今天发生的两件事,像两块拼图,在他脑子里缓缓拼接。
陆予瞻——深不可测,极度专业,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,却完美隐藏在日常面具下。
周屹——沉默如影,身手骇人,执行着某种“职责”,忠诚到近乎执拗。他对陆予瞻的评价是“最克制的人”,他们彼此认识,且周屹知道陆予瞻的隐藏。
还有那本《梦溪异闻录》,引来不明人士的抢夺……
以及自己身体里逐渐苏醒的、不属于文献修复师的肌肉记忆……
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真相:
他被卷入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计划中。
而这个计划,已经运行了很久很久。
陆予瞻和周屹,都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而他自己,很可能是计划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