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小虎一脸诚恳，就差当场磕一个了。
“我妈那边你放心，她绝对不敢来砍你。”
张小北一脸的问号：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我爷爷支持我！”谭小虎急得冲不远处的谭卫国直招手，“爷爷，你快过来跟小北哥说一声啊！”
谭卫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
他心里是这么想的，可当着这么多年轻人的面，公然支持孙子逃学打游戏，这话总觉得有点丢人。
但他看着孙子那双几乎要冒出火来的期盼眼神，最终还是硬着头皮，笑着走了过来。
“小北啊，虎子这孩子，是真喜欢这个。”
谭卫国顿了顿，像是给自己打气，又像是说服自己。
“我不知道他天赋怎么样，但我能看出来，他对游戏是真上心。”
说着，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，从陈默，到姜小糖，再到林晚晚。
“你们这些年轻人，可能觉得我这个老头子不着调。”
谭卫国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，透着一股子释然。
“晚晚，给我也来瓶冰啤酒。”
“诶，好嘞，谭叔。”
林晚晚麻利用开瓶器“啵”的一声撬开，递了过去。
冰凉的玻璃瓶身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，摸上去很舒服。
“大家伙儿也别闲着，都满上，咱们边喝边聊。”
冰凉的酒液滑下喉咙，谭卫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仿佛要把这几十年积攒的郁气都吐出来。
“我为什么会来收容所，大家也知道。我那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，还有那个好儿媳，把我管得跟犯人一样。我去哪儿，他们都怕我被骗。直到碰上王总监，把我介绍到了这里。”
“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这几天，可能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日子。”
他又主动端起酒杯，跟众人碰了一下，一饮而尽。
“今天早上，我领着虎子来收容所，我心里头还有点不好意思。毕竟，当爷爷的，纵容亲孙子玩物丧志，说出去不光彩。”
“可我瞧了一整天，我发现我这孙子，他在玩游戏的时候，不是瞎玩。”
“他是在很认真地做一件事。”
“每打完一局，不管输赢，他都盯着屏幕复盘，看自己输在哪儿，哪个地方没打好。然后下一局，就逼着自己不犯同样的错。”
谭卫国把目光转向谭小虎。
“那股子劲儿，我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，甚至在他爸身上，也从来没有过。”
“讲句心里话，我这辈子，培养了三个985毕业的孩子，按理说，我该比谁都自豪。但有时候，我又觉得比谁都痛苦。”
“我的三个孩子，学业上都很成功，事业也算有成。可他们活得，一个比一个累。”
“在公司，拼了命地往上爬，跟人斗。回到家，还得防贼似的防着我这个老头子，生怕我被骗子忽悠了。晚上，还要陪着虎子写作业到半夜三更。”
“他们累，我们也跟着累。”
“我有时候就在想，要不是我当初用棍棒逼着他们玩命学习，能物质上会差一点，但精神上，会不会能松快一点？”
“现在的时代，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。早就不是只有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。所以，我想尊重一下虎子的意愿。”
他看着张小北，眼神里满是真诚。
“小北，我知道你是职业的，我也不指望虎子能跟你一样厉害。我就是想……让他做点真正开心的事。”
“你们觉得呢？”
谭卫国看着大家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。
一时间，烧烤摊前热闹的气氛，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炭火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，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。
在座的每一个人，几乎都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。
在父母眼中，学习，是唯一的，也是最正确的路。
感触最深的就是姜小糖。
她父母都是大学老师，她的人生，从懂事起就被规划得明明白白。
别人可以报考喜欢的大学，选择喜欢的专业，而她，只能听从安排，去读枯燥的法学。
她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鸡翅，狠狠咬了一口。
唐欣攥紧了手里的啤酒瓶，瓶身上的水珠濡湿了她的手心。
她对着旁边的秦思思小声说道：“我爸那个小破厂子还没开起来之前，我的成绩其实挺好的。”
“后来呢？他天天在我耳边念叨，你要是不好好学习，将来就只能去吃没文化的苦。”
“我当时就想，什么叫没文化的苦？他自己不就是吗？他过得不也挺好？”
“后来我就烦了，干脆就不学了，天天跟他对着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