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家伙，又是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，又是当着他的面玩命地抽自己嘴巴，演得这么卖力，为的是什么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掐灭了烟头，慢悠悠地走到唐建业面前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。
“建业啊。”
陈建军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碴子一样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。
“你也不用跟我在这儿演什么苦情戏，弯弯绕绕的，没意思。”
“这几年你是有钱了，成了唐总，威风八面。”
“但你别忘了，你跟你老婆最难的时候，是谁把刚出生的欣欣接到家里，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，好让你们腾出手去外面闯荡。”
“当然，你现在是大老板了，贵人多忘事，记不得我这个穷姐夫，那是理所当然。”
“但你连你亲姐的恩情都忘了，那就是猪狗不如！”
陈建军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指着唐建业的鼻子。
“这么多年，欣欣那丫头为什么跟她姑姑比跟你这个亲爹还亲，你心里没点数吗？”
“人啊，可以变，但别忘了回来的路在哪儿！”
“我们家最穷的时候，默儿交不起学费，我老婆宁愿去卖血，也没跟你们开过一次口！”
“默儿毕业在外写书，被所有人戳脊梁骨的时候，你这个当亲舅舅的，站出来替他说过一句话吗？”
“没有！”
“你今天早上，是怎么对你姐的？她就求了你这么一回，你把她气得当场就倒下了！”
“所以，你现在跑过来，跟我说你是真心来道歉的？”
陈建军冷笑一声，后退一步，拉开了距离。
“你要真是为了你姐好，现在，立刻，马上，从这间病房里滚出去。”
“我们这种穷亲戚，高攀不上你们这种有钱有势的大老板。”
唐建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都把姿态放到这么低了，这个一辈子窝窝囊囊的陈建军，竟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！
“姐夫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他老婆赶紧冲上来，解释道：“姐啊，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，，建业他不是那个意思！他就是最近厂里生意不好，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，他心里烦躁，这才……这才把气撒到你头上了！”
说完，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，转手就给了唐建业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“啪！”
“陈建业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！咱姐跟姐夫当年帮了咱们多少！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！你还是不是人！”
唐建业先是被这一巴掌抽得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立刻配合地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痛苦又悔恨的表情。
病床上的陈默母亲，终究是心软了，她拉了拉陈建军的衣袖。
“好了，建军，别说了。”
她叹了口气，对着唐建业夫妇摆了摆手，“建业，事情都说开了，我也没事了。你们要是有事，就先去忙吧。”
唐建业夫妇点头哈腰地就准备走。
可刚走了两步，唐建业又猛地转过身来，那张猪头脸上，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那个……姐……”
他搓着手，一脸的为难。
“你看，默儿现在这么有出息……我这边……是真的遇到坎儿了，工人的工资都拖了两个月了，再发不出来，他们就要闹事了……”
“你看能不能……让默儿……先帮我周转一下？”
“唐建业！你他妈还要不要脸！”
陈建军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，他抡起拳头，照着唐建业的脸就砸了过去！
“姐夫！姐夫别打！”
唐建业吓得一缩脖子，直接躲到了他老婆身后，却还不死心，伸着脑袋，可怜巴巴地看着病床上的陈默母亲。
“姐！你就帮帮我吧！我给你跪下了！”
说着，他真的就要往下跪。
“给我滚！”
陈建军一声怒吼，抄起床头柜上的暖水瓶，看也不看，直接就朝着唐建业的脑袋扔了过去！
“砰！”
暖水瓶砸在墙上，摔得粉碎，热水和玻璃渣溅了一地。
唐建业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躲到门后，却依旧不死心。
“姐！姐！你要是不想让默儿出钱也行！”
“让他那个大明星朋友，给我的厂子在网上说句话！就一句话！行不行啊姐！”
……
头等座车厢里。
秦思思第十八次从她那个小香风的包包里，摸出了一面小镜子。
她对着镜子，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自己脸上的妆容，连一根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