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 第九章
    当上新邻居的第二天,拍摄工作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虽然于他为人处世一事上,楚茨不敢苟同,但是工作态度真是没得说。

    得益于晴天,光好,他们拢共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完成了现场拍摄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是后期处理。

    当天大家在研究所食堂吃过中饭,江昂就回了宿舍闭关再没出来,楚茨都没来得及问一声是否需要为他配一位专业助手。

    不过从后来提前完工的结果来看,他强悍的工作能力完全不需要外力支持和协助。

    第九天。

    展厅这边硬装已经布局完成,虽然还有部分细节裁涂工程,但比起日夜兼程的施工噪音,办公环境已经堪称舒适。

    第三批展品进场,十余件大箱子推进馆内,中间围着一张文保工作台,所有文物都要在这张台面上开箱。

    灯下,楚茨仔细揭开覆盖文物的保护纸膜,保存良好的细节令身边几个同事都赞叹不已。

    这是件西周的青铜摆件,工艺成熟,精美绝伦。

    放眼整个展区,其实这已经是年代偏晚的器物,多的是夏朝以前的青铜器。

    而在玉巨湾发掘之前,学界公认的冶铜铸造工艺系统出现的时间正是夏朝。

    玉巨湾考古成果其最大价值,就在于重新厘清了中国古代文明的时间线,将人类历史和文明发展的源头又向前追溯了数万年[1]。

    这个时期被称为“万州大陆时代”。

    当然青铜器只是其中一个方面,更多实物资料由于当前的保密限制,暂时无法对外公布。

    “都说商周的东西漂亮,其实万州的物件儿比这精巧的海了去了。”考古部主任陈多爻躬身凑近了端详,语重心长,“可惜好东西都不能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楚茨专注着手上的活计,“嗯”了一声,口罩下看不出神情,“不拿出来也好,惊动太多人不见得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馆内声音嘈杂,两人又戴着口罩低声说,没有人留意。

    又开了几件文物,楚茨感到腰部开始不受力地逐渐僵硬,她慢慢往后靠了靠,试图缓解这种令人窒息的疼痛。

    陈多爻正在旁边执掌另一件青铜鬲[2]的开箱,察觉到这边的动静,抬头看看她,说:“小高马上来了,你先撤吧,回去歇歇,周怯说你昨天三点多才睡。咱们时间很够,怎么这么拼?”

    楚茨摘掉手套扔进废弃箱里,扶着腰苦笑道:“二十九号省里有个会议,安哥说让我在会上给讲讲,昨晚难得有点空,就把稿子赶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多爻问:“讲什么?”

    楚茨说:“一期的发掘成果。”

    陈多爻哎哟一声,笑着说:“怎么让你去呀?”

    楚茨咂摸出点味来,眯着眼问:“原先定的你?”

    是了,陈多爻是考古部主任,论发掘成果,除了领队,他是最有资格在台前汇报的人。

    果然陈多爻点头,不好意思地笑笑,说:“上个月连着汇报了好几场会议,我这老骨头实在跑不动,本来以为我拒了这事儿就算了,毕竟简报也出了,干嘛还要亲自去讲,没想到落你头上。”

    楚茨叹息一声道说的是呢。陈多爻好心,又不免有些亡羊补牢地说:“那些稿子我发给你啊,都现成的,还用得上不?”

    楚茨没说话,抿出一个夸张的笑容,冲他抱了抱拳。说话间余光瞥见小高步履匆匆走进来,站在桌边开始戴手套,楚茨扶着腰站起来,正准备走,小高说:“我刚看见江总拿着相机往二期走,他出关啦?”

    楚茨觉得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,恍惚了一下,才道:“他出来了?”说完自己也怔了怔,“我不知道,他没跟我说,可能是需要补拍吧。”

    小高说了句好吧,就坐下开始上手揭保护膜。楚茨单手扶腰慢慢走出去,原本计划是回办公室休息,应该出了展区右拐去电梯间,但她脚下步伐沉沉徐徐,踌躇了下,终归还是左拐。

    二期发掘现场一派热火朝天,手推翻斗车零星停在工地上,头戴斗笠的民工抡着锄头打隔梁,进度快的探方里技工和考古队员正在匍匐刮面、采集遗物,真正的面朝黄土背朝天。

    楚茨一眼看见正行走在探方隔梁上的男人。

    一路上碰到同事和认得的实习生,楚茨都一一笑着打招呼,但多少有点漫不经心,她的眼光都不自觉投去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江昂仍驻足在隔梁上,手举相机对着方里猛拍——这个角度看像是猛拍,因为他一直站在原地,镜头对准方里西南角落,没有移动过。

    而这个角落正是那件青铜尊出土的地方。

    果然是来补拍。

    离得越近,江昂的模样越发清晰,几天没见,气质清爽依旧,就是看着瘦了点。招待所虽已算得上舒适简雅,但比起大老板出入动辄五星级的住所,确实是条件有限了。

    再加上日夜赶工,没有旁人协助,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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