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还有七八级台阶。
但苍白的手臂已经缠上他的脚踝,更多的虚影从二楼走廊涌入楼梯口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。
仿佛……真的要被这无穷无尽的白色拖进地狱。
“噗!”
就在这时,一声轻响。
不是爆炸,更像是水泡破裂。
不!那根本不是耳朵能听见的声音,而是一种感觉,周围似乎有什么遭到破坏,有什么爆炸了的感觉。
就算耳边充斥著生灵的尖啸,也能清楚听见那样的声音。
紧接著——
“噗、噗噗、噗噗噗噗噗——!!!”
那种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裂声,从二楼的臥室里面爆发。
仿佛有无数个装满水的薄膜,在同一瞬间被戳破。
佐伯家的二楼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些先前涌入其中,密密麻麻的生灵,此刻正在毫无徵兆地自行爆开。
看不见它们受到了什么样的外力攻击,彼此之间也没有剧烈的碰撞。
就像它们的內部被预先埋入了炸弹,此刻同时引爆。
白光在臥室內,在走廊上疯狂闪烁、溃散、湮灭。
每一道生灵爆开,都会释放出一小团紊乱的灵压,成千上万团的生灵同时遭到破坏,让整个臥室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。
眨眼之间,二楼的走廊为之一空。
而在这爆开的白光中,某种更加深沉,更加浓厚的东西,流了出来。
那是恶意。
是怨恨。
是积累了不知多少年月,早已腐坏变质,却又无比执著的诅咒!
这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铅的恶意,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,在空间中晕染开来,笼罩了整个楼梯,並向一楼蔓延。
雨宫霖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。
那种诡异而密集的破裂声从二楼臥室汹涌而出,像是某种连锁反应,沿著走廊快速扩散,此刻已顺著阶梯向下席捲。
那些缠绕四肢,拖拽躯干的苍白手臂,那些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寒意的虚影,如同被海水冲刷的沙画,在他周围片片崩解,视野中所有晃动的白色轮廓都在颤抖、变形,最终爆开成了细碎的白芒。
雨宫霖一个踉蹌,险些失去平衡。
骤然卸去的重负让身体產生失重的错觉,但肌肉记忆让他立刻压低重心,太刀横於身前,採取了防御的姿態……不!
防御姿態无用,太刀在接下来的境遇中怕是已经无用了,面对伽椰子那样的咒怨,所谓的拼命和战斗,都没有用处。
雨宫霖的大脑始终保持著冷静,从头到尾,都以理性的思维判断周围的一切。
在身体的危机感,对危险採取本能的反应措施之际,他的理性已经在瞬间判断出了最佳的方案。
雨宫霖手腕一震,太刀精准滑入鞘中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收束了全部的气机,包括杀意、恶意、对抗心,所有情绪的波澜被强行抚平。意识向內沉潜,如同石子坠入古井,不惊起一丝涟漪。
眼帘微垂,目光內敛。
心识深处,一点自性之光如古镜悬空,朗照十方。
周身瀰漫的气场为之一变,不再是与外境对抗的正念,而是一种纯粹无染的空明,如琉璃净瓶,內外透彻,不拒污浊,不染尘垢。又如大圆镜智,物来则映,物去不留,照见一切,而不生分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阿给打了一个寒颤,刚才被阿给拖到沙发后面的红豆也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。
那是慌乱,带著惊惧的慌乱。
因为有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。
成百上千的生灵,在一个瞬间全部迎来了破灭,甚至不知道破灭的原因是什么!
阿给和红豆曾经遭遇过所谓的恶鬼,也遭遇过所谓的灵能力者,那些傢伙在面对她们堪称无穷无尽的生灵之力,无论再怎么自信或者傲慢,最终都会被耗尽力量落荒而逃。
一次性抹杀上千生灵,从来没有一个敌人能做到这种事情。
“她干了什么?她是怎么做到的?”
震惊、茫然,一丝丝的畏惧在心中蔓延,阿给和红豆对这未知的现象,產生了同样的念头。
也並非是认为上面的恶鬼强大到无法力敌,就算成千上万的生灵被抹杀,对於她们而言,也只是千分之一到万分之一的损失。
那畏惧,只是面对未知的反应。
咯咯……
咯咯咯……
咯咯咯咯……
突然间,如同关节摩擦,又似喉咙挤出的气泡,这样的声音从二楼的臥室传了出来。
一声,接著一声,不紧不慢,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。
阿给和红豆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,不是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