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邸的主厅,已被临时布置成肃穆的场所。
深色的榻榻米上,髙市的遗体被安放在洁净的白布上,身上覆盖著一层薄纱,遮住了那些诡异可怖的伤痕。
她的面容经过简单处理,但扭曲痛苦的表情依旧隱约可见,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心底发寒。
厅內聚集了二十多人,皆是身居高位者的政客、商人、华族。
当然,这个高位,远远无法和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相比,他们只是追隨者,而如今则是观礼者,见证者,见证死者復甦的伟业。
被召集来的观礼者屏息等待,他们眼神复杂,敬畏和亢奋交织,对復活特权的热切和对上位者的崇拜也在心中加剧。
女侍穿著素净的黑色和服,跪坐在遗体侧后方,低眉顺目,仿佛沉浸在哀痛和失职的自责中。
“来了。”
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。
所有人的视线转向广间入口。
两名黑衣人躬身引路,一道白色的身影,不疾不徐地踏入。
那是一名青年,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。一身纯白无垢的狩衣,外罩白色的披风,肤色也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,及肩的短髮略显杂乱,神情冷漠,五官清俊,周身透著一股和周遭格格不入的气氛,怀中有著一柄短剑,在披风的遮掩下,只露出了剑柄。
青年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厅內中央髙市的遗体。
他对周围那些位高权重者视若无睹,仿佛他们只是背景里的摆设。
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的老人快步上前相迎,眼中便迸发出热切的光芒,向深深鞠躬,毕恭毕敬地说道。
“还魂师先生,一路辛苦了,一切已准备妥当,请您行使神跡。”
还魂师脚步微顿,浅灰色的眸子扫了老人一眼,没有任何表示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在髙市的身边跪坐,从怀中取出一只古朴的陶碗。
另一名黑衣人沉默地上前,將一只小皮囊中的粘稠液体倒入碗中,那是新鲜,尚带温热的人血,浓重的铁锈味悄然瀰漫。
厅內眾人屏息,死死盯著还魂师。
还魂师把盛满血液的陶碗放在地上,伸手探入血碗,蘸取浓稠血液,用血液涂抹自己的脸。
暗红的血渍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分外刺眼,构成一幅原始而邪异的图纹,使他清俊的面容染上非人的诡譎。
之后,他握住了怀中那剑的剑柄,將其缓缓抽出。
剑完全展露在眾人眼前。
剑身略显厚重,通体是一种沉黯的金属色泽,並非反光的钢铁,更像某种吸纳光线的沉黑材质。
剑身表面,蚀刻著密集而诡异的黑色纹路,那纹路並非装饰,如同自然生成的咒印,分段排列,扭曲盘绕,透著一股古老而不祥的气息。
仅仅是看著它,便让人感到心头压抑,仿佛那剑身內封存著不属於此世的法则。
他双手持握剑柄,把剑身贴著自己刚涂抹过血液的脸颊擦拭而过。
当他將剑移开时,脸上部分血痕已被带走,而剑刃上,那些黑色纹路中仿佛有暗红色的微光在极其短暂地流转。
然后,还魂师双手高举起还魂师之剑,剑尖对准遗体的心臟位置,猛然將剑刺下!
剑刃毫无阻碍地没入尸身的胸膛!
也就在剑身完全刺入的剎那,还魂师的身体剧烈一震!
他猛地仰起头,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瞳色,化为一片浑浊的惨白,他的嘴巴张开,一股浓稠如雾,闪烁著微弱磷光的白色光芒从他大张的口中汹涌喷出!
同时,他那双变成惨白的眼睛,也迸发出了同样的白色流光。
“进去!”
这些白色流体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,其中蕴含著纯粹而又旺盛的生的力量。
伴隨著还魂师的命令,它们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,在空中稍一盘旋,便爭先恐后地涌向了髙市的尸体,疯狂钻入那已死去的躯壳之內。
当最后一束流光涌入尸体,还魂师拔出了短剑,站起身来。
下一刻,髙市浑身一震,如同弹簧一般,猛地挺直了上半身,在眾目睽睽之下坐了起来。
覆盖身体的薄纱落下,髙市身上那狰狞的伤痕也呈现在了眾人的眼前。
但是,已经没人在乎那些会贬低髙市威严的伤痕了。
因为那些伤痕在消失,如同时间逆转,各种各样的伤痕消失不见,就连把她的尸体捅穿的剑伤也在快速癒合。
“活了!真的……真的活过来了!”
一名站在前排的中年政客失声叫了出来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。
“天照大神……这……这是神跡!真正的神跡啊!”
他旁边那位穿著传统的老华族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坐起的髙市,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