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抱著多么伟大而又傲慢的理念,怀著让世界更加美好的念头,去大刀阔斧地改造这个世界。
雨宫霖选择相信这个世界。
更深一层说,他相信的是那些无数怀著对美好的嚮往,平凡而坚韧的人们。
文明从蒙昧走向开化,这漫长而曲折的路途,从来不是某个统治者或英雄独自铺就,它是在无数个平凡的昼夜,由无数双不同的手,怀著或远大或卑微的愿望,在一次次的失败和尝试中搭建起来。
雨宫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。
他並非全知全能的神明,无法、更不愿以己心代天心,高高在上地为眾生裁定一条所谓正確的未来之路。
那种角色,太过傲慢——前车之鑑太多了。
他要做的非常简单,仅仅是为那些无数正在努力的人们,搬开最为顽固的几块绊脚石,清除掉那些盘踞在关键之处,製造不必要苦难的丑恶,向那些还在黑暗里挣扎的人伸出援手,让他们不会被统治者的邪恶思想左右,得以继续向大同世界前进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虽然不打算成为支配者,但也不会再束手束脚?阿霖,你终於想通了!这才对嘛,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,就应该更加自由。”
感受到雨宫霖的想法,魔罗富江眼中一亮,露出了惊喜的表情,她轻声重复著,声音流露著满足的喟嘆。
事实上,根本不需要什么催眠术,想要支配这个国家,单靠富江们的魔性魅力就已经足够了。
不过嘛,那样的话,更容易失控就是了。
当然,富江们是不会在乎会不会失控的,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的只有雨宫霖一人。
“我明白了,那就让我们这样做吧,我会靠斩杀这个国家攀升,不断斩杀攀升,攀升到顶点俯瞰这个国家。”
剑豪富江的眼神锐利如刀,手掌已然按实刀柄,咧开的嘴角勾起一抹狂气的狞笑。
雨宫霖微微頷首。
两人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。
这样就好,理念无需完全一致,只要道路在某一处交匯,便能並肩而行。
他的目光转向房间另一侧。
那名女侍仍站在原地,仿佛一尊失了魂的塑像。
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,对刚才雨宫霖和富江那番堪称窃国的对话毫无反应,连表情都没有变动分毫。
梵音幻法的效果还在持续,她的意识仍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。
“从她开始吧,髙市中了我的梵音幻法,就算醒过来,人格也已经粉碎,我们的计划只能从这个女人入手。”
话音未落,女侍浑身一颤,迷惘的眼神恢復了清明,接著便充满了不安和惊恐。
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雨宫霖,又看向旁边两位气息危险的富江,最后定格在雨宫霖的脸上。
“你……你把髙市大人怎么了?!”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变得尖锐,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,“我警告你不要乱来!髙市大人是统治这个国家的眾神之一!就算死亡,也会在短暂的沉寂后重新归来!他们的伟大和权能,根本不是你们能想像的!”
她显然完全没有中间那段对话的记忆,意识还停留在质问雨宫霖的那一刻,色厉內荏的威胁从颤抖的口中吐出。
“不管你们想干什么,如果与髙市大人为敌,就等於与整个国家为敌!到时候,你们將无处容身!”
面对女侍这色厉內荏的威胁,剑豪富江露出了无言的讥笑,魔罗富江只是漫不经心地笑著,对女侍的威胁毫无动容。
至於雨宫霖,他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“对了!还有这个!”
雨宫霖双手一拍,恍然大悟。
就算人格即將粉碎在十八层地狱的幻境轮迴,但髙市也並非完全没有利用价值。
“復活?还魂师?还魂师之剑?”
剑豪富江挑眉,敏锐地捕捉到了雨宫霖思绪的片段,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,眼中燃起炽热的兴趣。
所谓统治者的復活,不就是依靠那个侍奉权贵的还魂师吗?
也就是说,只要杀死髙市,其他统治者无论是为了维护阶层的威严,还是为了获取髙市死亡背后的情报,都必定会请来还魂师,將其尸体復活。
到时候,她就有机会把那柄还魂师之剑抢过来!
身为一代剑豪,她对那柄比天生牙更强不知多少倍的还魂师之剑,可是感兴趣得很。
就在剑豪富江暗自思索时,魔罗富江已缓步走向女侍。
她的脚步很轻,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,妖异的眼眸漾开一层朦朧的光,那光晕柔和如月华,却又深不见底,仿佛能將人的视线与心智一併吸入。
女侍不由自主地看向她。
四目相对的剎那,女侍身体立刻僵住。
她想要移开视线,却发现根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