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专注於鼻尖,感受著气息的流入与流出,一点点驯服自己躁动不安的心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雨宫霖除了必要的吃饭、休息和少量活动筋骨,其余时间几乎都花在了这方蒲团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茶室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女人说笑声。
由远及近,雨宫霖眉头一皱,睁开了眼睛。
只见二十多个穿著各异的川上富江嬉笑著涌进了院子,她们有的穿著时髦的短裙,有的穿著传统的和服,还有的穿著护士服,但无一例外都顶著那张完美到妖异的脸颊。
“哎呀,这里就是鬼哭寺啊?好破哦。”
一个富江嫌弃地打量著四周。
“霖君~你真的在这里修行啊?好无聊哦,跟我们出去玩嘛!”
另一个富江朝著茶室里的雨宫霖喊道。
“就是,当和尚有什么好?清汤寡水的,看看我们带了什么?”
第三个富江举起手里的高级点心盒子晃了晃。
富江们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声音交织在一起,甜的、媚的、娇的、怨的,像无数只小虫子往雨宫霖的耳朵里钻,试图扰乱雨宫霖的心神。
住持一言不发,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金刚杵,走到了茶室的门口,盘膝坐下,犹如一名护法金刚,老朽而又慈祥的面容,却在此刻散发出威严的气势。
富江们没有强行闯入寺庙,只是待在茶室外面,用美妙的声音诱惑雨宫霖。
“別管她们,继续你的数息。”住持的声音平稳地传来,像定海神针。
雨宫霖应了一声,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闭上了眼睛,努力忽略外面的鶯声燕语。
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,富江们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脑海里盘旋,雨宫霖的后背渐渐被汗水浸湿,握著定印的手也在微微颤抖,眉头时而皱起,面色时而狰狞。
他的计数不断被打断,心神屡屡被牵引。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,才能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呼吸上。
时光荏苒,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年的时间,富江们乐此不疲地尝试著各种诱惑手段,雨宫霖在她们日復一日的陪伴下修行。
一开始,他只能在富江们的吵闹中勉强数上十几息。
后来,他渐渐能忽略那些声音和影像,专注於呼吸本身,不再需要默数,只是自然地感知气息的出入、长短、冷暖,自然而然进入了隨息门的修持。
“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……”
趴在茶室窗台的川上富江微微蹙起眉头,那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疑虑之色。
她看著蒲团上静坐的雨宫霖,他呼吸平稳悠长,周身散发著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沉静气息,她们的声音仿佛已经进不了雨宫霖的心里一样。
“是啊,以前我们这样吵,他早就坐立难安了。”
另一个富江凑过来,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。
“佛法真的有用?嘖!像条狗一样跪在我们面前的高僧也不少了。”
又一个富江撇撇嘴,鄙夷地说道。
但是,无论怎么说,雨宫霖就在那里坐著,无视了她们的声音。
她们互相看了看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。
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,让习惯於受到男性追捧的她们感到十分不適。
不过,这种事情不会让她们退却,反而激起了她们更加旺盛的好胜心。
为了征服男性,就算是彼此水火不容的富江也会团结合作。
曾经就有一名丑陋的男人,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得到真心的爱情,所以看穿了富江的本性,始终没有在富江的魅力下沦陷。
结果,富江们合作演了一齣戏剧,集体霸凌一名烧伤严重的富江,让那名丑男对受霸凌的富江起了同理心,渐渐爱上了那名富江。
结果,没什么悬念,富江確认自己成功诱惑了那名丑男之后,果断恢復了烧伤,狠狠把那名丑男嘲讽了一顿,大摇大摆的离开了。
“没意思!太没意思了!”
“你以为自己是多么英俊瀟洒,风流倜儻的男人吗?好吧,就算你是这样的男人,也不可能找到比我们更美丽的女朋友!”
“再见!再也不见!我们掰了!”
“自恋的傢伙,真的以为我们一定要拴在你身上不放吗?”
……
富江们连著闹了几天,发现雨宫霖只是坐在那里,像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,渐渐的就变了一副嘴脸,她们抱怨著,嘲讽著,呵斥著,一个接著一个的离开了鬼哭寺。
听著那些渐渐远去的娇嗔和脚步声,雨宫霖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放鬆下来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的修行有多么艰难,富江的诱惑並非完全无效,只是被他用更强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