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鞭过处，怨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，魂体瞬间被灼烧掉一大块，变得萎靡不振，老老实实地缩回了队伍里。
正是那位被强行徵召来的大明太祖，朱元璋。
在他旁边不远处，一个身穿马面制服，身形高大，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，则是用一种更加冰冷的方式在维持秩序。
“越线者，死。”
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，但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气，却让所有靠近他身边的怨魂都为之战慄，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那是汉武帝刘彻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更多的，曾经的帝王、將相、猛將，此刻都换上了统一的鬼差制服，分散在黄泉路的两侧。
他们有的负责引渡，有的负责押送，有的负责镇压。
虽然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“不爽”和“屈辱”，但在酆都大帝那“不听话就形神俱灭”的绝对威压下，他们还是不得不捏著鼻子，干起了这份他们这辈子都没想到会干的“差事”。
堂堂天子，沦为狱卒。
这简直是史诗级的降维打击。
但他们也发现，在这份工作中，他们似乎找到了一点点……久违的乐趣。
比如，当他们看到一些生前同样是王侯將相，此刻却沦为阶下囚的怨魂时，心中那股憋屈，似乎就消散了不少。
“哟，这不是完顏阿骨打吗？当年不是很能打吗？怎么现在怂成这个样子了？”一位身穿黑无常制服，气质儒雅的宋朝皇帝，用哭丧棒敲了敲一个金人怨魂的脑袋，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。
“还有你，李自成！当年把朕的后人逼得吊死在煤山，没想到吧，你也有今天！”那位身穿牛头制服的明朝皇帝，一鞭子抽在另一个怨魂身上，发泄著心中的怨气。
一时间，整个黄泉路上，充满了各种“认亲”和“公报私仇”的场景。
这些曾经的帝王將相，把治理国家的权谋之术，用在了管理怨魂上，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原本混乱不堪的鬼潮，在他们软硬兼施，恩威並用的管理下，竟然真的开始变得井然有序起来。
亿万怨魂，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，缓缓地，朝著黄泉路的尽头，那座横跨在忘川河上的巨大石桥——奈何桥，移动过去。
奈何桥上。
陈牧野身穿黑色帝袍，头戴平天冠，负手而立。
他看著下方那条缓缓流动的“灵魂长河”，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。
看来，这群“老干部”虽然脾气大了点，但业务能力还是过关的。
在他身旁，首席判官韩少云，正捧著一本厚厚的，散发著金光的书册，脸上充满了震撼。
这书册，是刚才自动出现在他手中的，名为《生死簿》。
上面记录了每一个进入地府的灵魂，其生前的所有善恶功过。
而他手中的另一支笔，名为“判官笔”，则可以根据生死簿上的记录，对灵魂进行审判，划定其归宿。
“大……大帝……”韩少云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这……这生死簿上说，这个灵魂，生前是个屠杀了三十万平民的將军，罪孽滔天，当判入无间地狱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他指著第一个走上奈何桥的，一个浑身散发著血腥煞气的將军怨魂。
陈牧野的目光落在那怨魂身上。
根据他脑海中的地府规则，奈何桥分三层。
上层为善道，通往转生。
中层为平道，洗去记忆，再入轮迴。
下层为恶道，直通十八层地狱。
“那就按规矩办。”陈牧野淡淡地说道。
“是！”
韩少云深吸一口气，举起了手中的判官笔。
他感觉这支笔，重若千钧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这一笔下去，將决定一个灵魂永恆的命运。
他看著那个將军怨魂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。
他曾经也是恶人，但他自认和这种滥杀无辜的屠夫，不是一路人。
“罪魂白起，杀孽过重，阴德全无！”
“本官宣判！”
“打入无间地狱，受万劫之苦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他手中的判官笔，重重地在生死簿上，那个將军怨魂的名字上，画下了一个巨大的红叉！
轰！
奈何桥猛地一震。
那名为白起的將军怨魂脚下的桥面，瞬间崩塌，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。
“不——！吾乃大秦武安君！吾为大秦开疆拓土，何罪之有？！”
那將军怨魂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，试图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