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巨茧,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,表面流淌著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。茧的表面,偶尔会浮现出星辰般的光点,一闪而逝,仿佛在孕育著一个全新的宇宙。
倪克斯站在茧前,仰头注视著自己的杰作。
那双蕴含著整片星空的眼眸里,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她为林七夜选择的,不是某一项具体的神技,而是一种可能性,一个【未命名】的根基。
这才是最珍贵的礼物。
就像唐轩老师小说里那些真正的主角,他们最强的能力,从来不是別人赠予的,而是从自身最深处,挖掘出的独一无二的权柄。
就在这时,倪克斯的目光微微一动,望向了城市的远方。
一道微弱但无比纯粹、锋利的气息,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里靠近。那气息中,带著一股决绝的、燃烧一切的意志。
是那个大夏的剑客。
……
周平的身形在废墟之上几个闪烁,便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。
他的身体已经变得有些虚幻,每前进一步,都有无数光点从他身上逸散,融入天地之间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时间,不多了。
当他抵达战场中心时,饶是以他的心性,瞳孔也骤然收缩。
天空,被无数挣扎的“神秘”填满了,它们被无形的阴影吊在半空,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审判。而在地面,一座由尸骸堆积而成的小山旁,百里胖胖、沈青竹等人正严阵以待,神情凝重。
他们的目光,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。
一个被黑色巨茧包裹的身影,以及……站在茧前的那位,穿著病號服的女人。
周平的目光与那女人对上的瞬间,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,如亿万座神山轰然压下!
那是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碾压,是凡人仰望神明时的本能战慄。
周平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。
强!
强到离谱!
强到他生平仅见!
哪怕是之前被他一剑嚇退的风神休,在这股气息面前,也如同萤火与皓月。
自己就算在全盛时期,也绝无可能斩出能威胁到她的一剑。
可那又如何?
周平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。他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茧,感受到了里面属於林七夜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。
他的剑,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。
“鏘——!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,响彻废墟。
周平残存的全部力量,尽数灌入手中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长剑之中。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,无视了那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,笔直地冲向了倪克斯。
他要为那个孩子,斩开一条生路!
然而,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,倪克斯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道扑面而来的剑光,用一种轻柔的,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,缓缓开口。
“我是七夜的母亲。”
一句话,让那道一往无前的剑光,在距离她仅有三寸的地方,戛然而止。
周平的身影显现出来,剑尖的锋芒几乎要触碰到倪克斯的眉心,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。不是被挡住了,而是他自己停下了。
他的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解。
母亲?
他仔细地感应著那个黑茧,里面的生命气息虽然在经歷著某种剧变,但无比安稳,甚至充满了喜悦与升华。没有丝毫被胁迫的跡象。
周平眼中的决绝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。他收回了长剑,虚幻的身体因为刚才的强行催动,变得更加透明。
“阁下……是何意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倪克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黑茧上,带著一丝宠溺,“虽然没有血缘,但我是看著他长大的,这难道不足以被称为母亲吗?”
周平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唐轩在守夜人內部流传的那些手稿,里面提到了一个神秘的精神病院,收容著一群无法理解的存在。林七夜,正是从那里走出来的。
眼前这位,恐怕就是其中之一了。
从她对林七夜的態度来看,確实没有恶意。
“您出现在这里,是为了……”
“告別。”倪克斯轻声说,“顺便,送他一份毕业礼物。”
周平瞭然。他不再追问,既然林七夜无事,他便该去做自己最后该做的事情。
他的目光转向远方,那里,有一股邪异的神力正在侵蚀著大夏的国运。虽然微弱,但若放任不管,后患无穷。
“既然如此,晚辈告辞。”周平拱了拱手,转身便要离去,“尚有一尊窃取国运之神,需要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