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夜心中一紧,以为是要问罪,刚想解释。
夫子却摆了摆手,嘴角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:“年轻人有点火气是正常的,处理得还算乾净利落,没给我添太多麻烦。不错。”
林七夜微怔,没想到夫子非但没怪罪,反而还夸了他一句。
“至於你那个同伴,叫安卿鱼是吧?”夫子放下茶杯,“他的情况,上面已经了解过了。这孩子是个特殊人才,怎么处理,上面决定交给你来定夺。”
“你想让他走,或者让他留下,都隨你。”
將安卿鱼的去留交给自己决定?
林七夜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感受到了这份信任背后的沉重。
他看向夫子,郑重道:“多谢夫子信任。”
夫子不置可否。
这是上面的决定,他只是过来传达。
况且那几个老东西之所以这么放心,还不是因为有唐轩在么。
虽然他们没有亲眼见过唐轩,但是已经对他的大名烂熟於心。
话锋却突然一转,看似隨意地问道。
“对了,我听说唐轩那小子也在这里,他每天都干些什么呢?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敲击著矮几,语气带著一丝隱晦的期待。
“有没有……好好写点东西?”
写东西?
林七夜瞬间明白了。
夫子这趟过来,表面上是关心自己,询问安卿鱼的情况。
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惦记著唐轩那还没更新完的小说!
他想起唐轩现在那副时疯时醒的样子,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尷尬。
都这样了,还写啥小说啊。
就算写了估计也看不下去啊。
“这个……唐教官他最近精神状態不太稳定,时好时坏的,”林七夜斟酌著词句,小心翼翼地回答,“恐怕……没什么时间写书。”
夫子闻言,眼中那点微弱的期待熄灭了。
他端起茶杯,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,隨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。
无奈地摇了摇头,没再说什么。
没写也好,要不然他一时间还有点拉不下面子来管他要新书。
气氛一时有些沉默。
林七夜趁机问道:“夫子,我听说,精神病院那边判定我需要观察一年才能离开……您看,有没有什么办法……”
“精神病院的事情,不归我管。”
夫子直接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,“斋戒所是我的地盘,但精神病院自成体系,我无权干涉。”
林七夜心中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,只能暗自嘆了口气。看来想走捷径是不可能了。
他的目光无意间瞥向车窗外,远处,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矗立在岛屿的某个角落,即便隔著很远,也能感受到一股沉凝的压迫感。“夫子,那座黑色的石碑,就是镇墟碑吗?”
“眼力不错。”
夫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,点了点头,“那便是镇压著整个斋戒所的镇墟碑。”
他顿了顿,解释道,“寻常时候,为了安全起见,我都是將它隱藏在我的心景之中,外人轻易找不到。”
原来如此!
林七夜恍然大悟,难怪从未听说有人能找到並破坏镇墟碑,竟然是被夫子隨身携带,藏匿於心景之內。
但他旋即又想到一个问题。
看著夫子这辆动不动就玩漂移、速度快得嚇人的钢铁马车,忍不住担忧地问。
“夫子,您这马车……开这么快,不会把镇墟碑给顛坏了吧?”
夫子端著茶杯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眼神飘忽了一下,乾咳两声,顾左右而言他:“咳咳,茶凉了,再给你续一杯。”
林七夜看著夫子明显迴避的动作,嘴角微微抽搐,心中已然有了答案。
又閒聊了几句,林七夜起身告辞。
“我这几日要外出一趟,”夫子在他下车前说道,“监狱里的事务,暂时交由谢宇代理,有什么事,你可以去找他。”
“是,多谢夫子。”林七夜应下,跳下马车。
钢铁马车悄无声息地启动,转瞬间便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林七夜站在原地,望著马车消失的方向,消化著刚才得到的信息。
夫子要外出?
是去追【囈语】的本源,还是有其他事情?
谢宇代理狱长……
林七夜喃喃自语。
谢宇又是谁?他也不认识啊。
看来斋戒所这段时间,也不会平静了。
他摇了摇头,不再多想,转身朝著囚室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