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说他这般不近女色,不是那里不行,就是喜欢兔儿爷。
雁茴倒是从没亲身实践证明过有没有这回事,只是觉得身旁那些纨绔世家子弟委实聒噪。
这些人常日里不是拈花惹草,就是游走戏楼万花丛,实在庸俗得很。
而他,父亲自被授予爵位后,身份乃是临安城一等一的尊贵。可他平日里一向不是在书堂讲学,便是猎场骑射,谁人眼里都是世家公子堆里最是品行端正、像模像样的那一个。
没人知道,雁茴有毒。
他是真的有毒。
他儿时误碰五毒之蛊,身上中了某一种奇毒,动辄不是浑身寒冷似冰,便是火热似炉。
神医给他诊过脉,断定他中的是两蛇交女冓时产出的毒素,此毒怪异非常,若找不到解药,这辈子便都要饱受冰火交替之苦。
但这解药长什么样、上哪找去,神医是一点没说,只说既然是两蛇交女冓之毒,兴许还是得从蛇阴之处去找,或许还得用以毒攻毒的法子。说着直挤眼睛,暗示什么似的,就差没说“你找条蛇交X去吧”。
雁大将军觉得他变态极了,把他当招摇撞骗的庸医,赶出府去。
从此之后,雁茴但凡毒发,便去猎场骑射,泄掉一身的毒气,好让自己好受些。
体中既然毒素未清,他自然是无法想男女之事。且他认为自己许是无欲无爱,虽然身强体壮,却从没跟谁看对眼过,花楼更是从没去过,至今都叫其他公子哥们调侃。
临安城里的其他公子哥们倒也是闲,三天两头要拉他去听曲看戏。
今日,礼部尚书家的李公子找上门,称戏楼里来了个新的舞伶,昨日刚首次登台,就让全临安的人差点把戏楼的门挤爆了。
雁茴只觉他言语夸张,没放在心上。
李公子说得十分起劲,称他听闻那人舞技一绝,腰身曼妙非常。长相么,虽用轻纱蒙面,也瞧得出是个绝世佳人。昨夜兵部侍郎便去看了,回府上后魂牵梦萦的。
他正自顾讲得热络,雁茴母亲遣侍女来问雁茴下午是否得空,若得空便跟着一起到佛堂抄经去。
雁茴最是烦吃斋念佛的枯燥事,忙当侍女的面,对李公子说:“不是说有佳人吗?看看去。”
李公子大喜拊掌:“好好好,我正也想去瞧瞧呢!”
为了不去跟母亲抄经念佛,雁茴到底是跟李世子去了趟戏楼。
虽说赶早就来了,但戏楼内内外外仍是挤满了人。富贵公子们自是不必说,但就连那些卖菜的、做豆腐的、贩夫走卒,也都来挤着,倒是叫雁茴颇是惊讶。
这临安城的老百姓怎么都变成这个模样了?说到底,不也就是个戏子么。搞不懂他们都在激动什么。
得亏李公子是戏楼常客,找熟稔的小厮领路,这才挤到里头去。
小厮领他们到一处临台的雅座,这里视野最是好的,直接便能看到伶人在台上全方位的曼妙舞姿。
李公子拉着那小厮问:“昨晚把兵部侍郎跳得魂都没了的舞伶是什么来头?”
那小厮说:“这舞伶是近几日才到临安城来的山里人,干净得很,此前从没接触这一行当。但他实在是天赋异禀,舞娘教他的招式,他一学就会。花姐瞧人模样好,上手又快,把人留下了。今晚,还是他的场,二位爷一瞧便知风味。”
李公子听得垂涎三尺,眼中已满是迫不及待。
雁茴本就是为躲家里琐事才来的,志不在看舞,对此自然兴致缺缺,捧着杯茶悠然喝着,只想届时匆匆看上两眼,借口离去便是。
可这一等,竟是等了足一个时辰有余。
直到李公子快等得不耐烦了,才有小厮到台上报幕。
终于是要开场了。
戏楼里的灯熄了大半,只留台上亮着极明的灯烛。
不消一刻,几位普通的舞伶先上台开了场,跳足半刻钟后,方退到两边去。
跟着,一道丽影翩翩上台,就像只轻盈的蝶飞落其中。
他一身纱袍,纱面上金线绣着精细的花纹。一头长发似瀑般流至脚踝处,贴着他的后背随他的身姿舞动。他一整张脸都蒙了一面浅粉面纱,人们虽看不清他的脸,却能从轮廓瞧出是张极小的鹅蛋脸,且看他脖颈肌肤雪白非常,断是位貌美佳人。
兰奢一上台,一股奇异的香味便飘散在空中,勾得人如痴如醉。所有人的双眼都情不自禁便盯在他身上。
雁世子本还想就看两眼便走,闻到这阵香味,却似着了什么招——此话确乎不假,真似中了什么招似的。
他体内两阵总是相搏的寒热之气,竟微微软和下来,要互相融合一般。
这是为什么?是因为这股香味?是因为台上那个人?
雁茴惊讶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