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挺立。
视野毫无遮挡,远处楼宇的灯火蜿蜒如地上的星河,与天际线交接处晕开一片朦胧的暖黄。
城市光污染将夜空染成暗沉绛红,但仔细看,仍能辨认出几颗最亮的星。
“这视野绝了。”郎诚浩举着DV环拍一圈,“比我家阳台强一百倍。”
方思明和郎诚浩开始折腾那盏野营灯。几个男生围着那盏灯研究开关结构,最终在陈燮简洁的指点下成功点亮。
暖黄的光晕“嗡”地漾开,在粗粝的水泥地上圈出一小团毛茸茸的、令人心安的领域。
大家不拘形迹地席地而坐,垫着旧报纸或随手脱下的外套。
十月初的夜风已带料峭之意,拂过脸颊时激起细微的战栗,却吹不散少年人聚集时特有的、蓬勃的温热。
钟希梦拆开一包海盐味饼干,清脆的断裂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“阮倩没来?”她自然地问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。
空气静了几秒。
夜风掠过护栏,发出轻微的呜咽。
“她去日本了。”接话的是陈燮,他斜倚在一个旧木箱旁,声线平稳如常。
陆璃正小口啜饮着微甜带气的饮料,闻言,吞咽的动作有了一个短暂的凝滞。
“哦对,好像她国庆都要去旅行。”钟希梦恍然,咬了口饼干,目光很自然地掠过陈燮身上那抹醒目的粉色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笑道:“对了陈燮,你这件卫衣,是不是阮倩去年送你的那个联名款?她眼光还真好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——
陆璃清晰地感到,胸腔里那颗被碳酸气泡微微托起的心,倏然坠了下去。
沉进一片无声的、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她垂下眼帘,凝视着易拉罐表面凝结的水珠,它们正一颗颗汇聚、拉长,最终不堪重负地滑落。
刚才萦绕在味蕾的葡萄甜香,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层次。
只余下单薄的、近乎虚无的糖精感。
在舌尖泛起一丝挥之不去的涩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