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 第 13 章
    陆璃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,暮色中,白净的面颊悄悄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原来他记得。

    记得她当时手里拿着的书。

    甚至……在此刻,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、光线昏蒙的安静空间里,用这种方式,给出了一个关联的、私密的回应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点开链接,只是凝视着屏幕上那行小字,以及它上方那个沉静如宇宙深空的头像。

    然后,她抬起眼,目光掠过几步外的陈燮。

    他依旧背对着她,身影浸在器材架投下的阴影里,侧影静默。

    仿佛刚才那句突兀的提问,与这及时的讯息,都只是巧合与错觉。

    理智在耳边提醒:这只是同学间再普通不过的书籍推荐。

    可它发生在这特殊的时刻、特殊的地点,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、关于书店擦肩刹那的隐秘前情。

    像一道只有特定频率才能接收的暗号,叩中某个始料未及的和弦。

    远处,方思明咋咋呼呼的喊声,与男生们纷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陆璃没来由地心虚,指尖一动,按熄屏幕,也将那份突如其来的、微小悸动妥帖收好。

    篮球赛结束后,陈燮直接被男生们簇拥着拉去聚餐庆功。

    他没回教室收拾书包,当晚似乎也没回毓佳苑。

    陆璃想,冲刺班的作息大抵与学校不同。

    明明同住一栋楼,可这大半个月来,他们竟一次也未在楼道里碰见过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是夜,陆璃罕见地失眠。

    黑暗放大了感官,也拉长了思绪。

    器材室里那不到十分钟的短暂独处、屏幕上那行简短的字符,在脑海中反复倒带、慢放。

    或许当时不该那么快结束话题?

    应该顺着他的话,聊聊那本书。

    聊聊温斯顿最后的屈服与背叛,聊聊“老大哥”那双无所不在的眼睛?

    他会怎么想?是觉得她的见解流于表面,还是……

    思绪擅自飘回午后的篮球场。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欢呼,少年跃起时绷紧的肌肉线条与扬起的衣角,汗水折射的光,以及他忍痛时微蹙的眉心与眼底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
    ——让他先喜欢上我。

    那时对钟希梦脱口而出的“豪言”,在篮球赛后的此刻品来,竟尝出一丝“大言不惭”后的心虚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陆璃自持的底气依然牢固。她并不妄自菲薄,也从未怀疑过自己是否值得被他喜欢。

    只是“被陈燮喜欢”这件事,似乎被赋予了不同的重量和难度。无关普遍价值,只关乎那个特定的人。

    这是十六年来,第一次有烦恼如此清晰而纯粹地指向“陆璃”本身。

    而非家庭的分崩离析,或学业上必须跨越的障碍。

    这感觉陌生而新鲜,带着些许无处着力的悬浮感。像踩在云里,不知下一步是踏空还是着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国庆前最后一天,陈燮依旧缺席。

    那个靠窗的位置空荡着,桌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窗外溜走的云。

    课间,班主任周春礼端着那只漆皮斑驳的保温杯踱进教室,宣布了国庆假期后的安排:依据第一次月考小测的成绩,重新排定座位。

    消息像颗小石子投入水面,激起一片压低音量的议论。

    有人哀嚎假期无法安宁,也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。

    钟希梦凑到陆璃耳边,压着嗓子,眼里闪着分享绝密情报的光:“我听说,老周这回铁了心要跟‘娘娘腔’死磕到底!”

    “娘娘腔”是十班班主任的绰号,因说话斯文、洁癖、举止过分讲究而得。

    两班班主任从带班伊始便明里暗里较劲,已是年级公开的秘密。

    “他们打了个赌,”钟希梦声音压得更低,每个字都裹着浓郁八卦气息,“赌高二学年结束,咱班平均分超过十班。要是输了……”她顿了顿,憋着笑,“老周就得愿赌服输,一辈子不准跟沈老师表白!”

    陆璃:“……那是挺狠的。”

    沈老师是语文教研组长,温柔知性,年近三十,未婚。

    老周那点默默关注的心思,在部分“消息灵通”的学生中早算不得秘密。

    “他都三十好几了,”钟希梦摇头晃脑,语气夸张又透着同情,“总不能因为咱们这群不争气的,真打一辈子光棍吧?压力山大啊,同志们!”

    这番说辞立即在教室里引发连锁反应。

    郎诚浩立刻掏出他的DV,煞有介事地采访前排同学:“周牧同学,对于老周的终身大事,你有何高见?”

    周牧正拿着块橡皮当篮球,模拟昨晚NBA比赛那记三分绝杀,闻言插嘴:“那还用说,兄弟们,为了老周的幸福,咱们也得拼了!”

    方思明则瘫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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