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疤
    计时开始的哨声响起,躺下去的人却迟迟没有起来。

    褚誉疑惑地看去,不知是不是巧合,施殊言也刚好在这时起身,两人高挺的鼻尖险些撞上。

    个人习惯或是什么,施殊言这一下是用嘴呼吸,有些潮湿的热气喷在她唇周。

    褚誉皱着眉后退避让,越界的举动比起挑逗更像是挑衅,这让她开始后悔被盛初七威胁后放弃换位的决定。

    难怪被称作怪胎,难怪会让人避之不及。

    一天的接触下来,施殊言给她的印象差极了。

    回教室的路上,她经过了那个挤满人的接水处,排队也在打闹的人像是没长眼睛,绕着走都能撞到她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对不起,”那女生连连道歉,“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褚誉才发现她是昨天和盛初七一起玩的女生之一。

    那女生也认出了她,似乎想说些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
    大概是和这群人有什么特别的缘分吧,褚誉很快遇见了另一个和盛初七一起玩的女生。

    她正打算去厕所,不紧不慢的,还有闲心和走廊上的其她人打招呼,对校裤上的几点殷红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褚誉虽然不喜欢麻烦,但女生之间这点提醒还是必要的。她快步走到那女生身后:“同学。”

    女生回过头来,看清她的脸后有一瞬间的意外:“嗯……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“衣服脏了,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借你卫生巾。”

    女生瞬间脸热,脱下校服外套系在腰间:“呃谢谢你,我找朋友借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褚誉点了下头就要走,那女生却叫住了她。

    她不解地等着对方开口,就见女生面带犹豫,还是告诉她:“如果可以,远离施殊言最好。”

    这是她第三次听到这种话。

    褚誉觉得有意思,这女生在感受到她的善意后给出的建议应该不会是刻意针对。

    所以她难得好奇:“你们很怕她?”

    女生迟疑地点头:“算是吧,听说她家里人就挺恐怖的,她的性格也让人害怕。”

    褚誉把几人间的关系做了个大概的猜测。

    这几个女生和盛初七同班,听说她和施殊言玩得好,出于一种微妙的英雄主义,将她带进了她们的交际圈。

    这其中或许还有些别的纠葛,结局是施殊言和盛初七非和平断交,盛初七加入了这个小圈子却又不甘心。

    “她不把朋友当朋友的。”

    褚誉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朋友对她来说更像是宠物。”

    上课铃声非常不应景地响起,女生仓促结尾后飞奔去卫生间。褚誉路过六班时,一眼便看见了位置靠窗的盛初七。

    回到座位上,施殊言的视线总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刚从外面听了点传言就被当事人这样盯着,褚誉莫名有种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对方都了如指掌的惊悚感。

    这种不自在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晚自习结束。

    她还剩下最后一道大题没写,打铃后去了趟卫生间,回来时教室前排的灯已经关了。

    今天是魏昇值日,他拿着扫把停在最后一排的位置,还没走的同学都加快了收拾书包的动作,完全没有凑热闹和阻止的意思。

    褚誉忽略他落座,把密密麻麻却并不杂乱的草稿本翻页,专注于压轴答题。

    魏昇语气嘲讽:“你每天来学校干什么呢,就知道抱着那个平板画画,怎么,炫耀你这省吃省喝买下来的二手平板?”

    褚誉纠结于定义数列公式,脑海里闪过,那点微弱的解题灵感,突然桌子剧烈一抖打断了思路。

    是魏昇伸手要抢施殊言的平板:“我倒要看看你每天再画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!”

    褚誉握着笔的指尖泛白,突然抓着教材起身用力砸在魏昇脸上。那本教材又厚又大,砸在鼻梁上不是一般的疼,听响声也知道这一下砸得有多重。

    魏昇整张脸偏到一边,书页也在他侧脸划上几道细小的血痕。

    施殊言有些意外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二手好歹也是正版,”褚誉上下打量他一番,“你一个浑身上下都是a货的人,哪来的脸嘲笑她?”

    事情的发展和那些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同学设想的不一样,她们不由得被挑起了兴趣,不往后排看却竖起了耳朵。

    魏昇被怼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出不来,想反驳气势却弱了一截,那自卑来自于心虚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需要靠这种低级的欺压来获得所有人的关注,至少也把自己弄得体面一点,否则看起来就像个自娱自乐的跳梁小丑,那点寒酸全暴露了。”

    褚誉拿回掉在桌角的教材,也不管他表情有多精彩纷呈,拿上书包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她靠在站牌处等着公交,困得实在没精神了,连身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没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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