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日子,她最基本的对话都已经清楚明白,也差不多在这些人的看管下,懂了不能随意用牙磕东西的事情。
当然,仅限于身边都是正常人的情况,她就听那人的话,当个正常的乖孩子。
也就是这日,裴无咎将她独自带到城中一个大户中,商量妥当,最后对着她说:“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,好好呆着啊。”
裴殊点头:“你什么时候来找我?”
裴无咎看了眼站在裴殊身后的新父母,又看看袖子上紧拽不离的手,破天荒地,他对这个毫无联系的孩子多了一丝不舍。
可他修炼百年,断绝凡尘牵连亦如前世之事,如今不舍有之,却也不会因这个动摇到什么。
况且离阳收一个没法修炼的孩子,这不是在耽误她么?
他垂下眼,抿出个笑:“我,我过两日可以来看看你。”
之后再说了什么,裴殊就记不得了。
道理讲,她对睁眼之后的所有事都记得一清二楚,若是有模糊之处,那说明,她是不想记得。
不记得旁人所喊——这孩子吃人了!
其实……并没有多么复杂,只是裴殊要出门寻人,跟在她后面的家丁不耐地劝说两句,发现无果后,便破罐子破摔,说裴无咎不要她了。
裴殊倔着道没有,家丁回嘴,问若是没有,为何到现在还不见踪影。
那话里的烦躁几乎瞬间就让裴殊想到了那些个与她不善的人,忍耐了两日裴殊直接暴露本性,转头便是一顿撕扯。
家丁的痛号声很快便引来其他人,大家近身不了,只得用长棍将其挑开,又怕她跑出去害人,就再用这棍子驱赶,留一个人匆匆忙忙回去和裴无咎报信。
信中夸张得和院中人呼喊无异,裴无咎收到信件根本没有怀疑,眨眼就过来了。
待到时,见着的就是一院子人似赶架牲畜一般警惕着圈中的小裴殊。
裴殊亦是不负众望,发了疯管你是什么,通通上嘴咬,咬完棍子咬耙子,就连裴无咎过来也不知道,继续咬。
最后被制在裴无咎怀里,带离了这里,才被放开。
手脚松开第一件事,依旧是吃他的肉。
裴无咎看这死孩子,伸手按她脑袋上,道:“之前说的什么!”
裴殊不语,突然静下一瞬,好似明白眼前人是谁,接着目标明确多,朝他呲牙:“忘了!”
说完就跑。
裴无咎得了这一声也憋屈,一把将她提回来,刚要说话,手又被她咬住,不过裴殊咬不动,硬咬,啃着啃着把自己啃生气了,红着眼瞪他。
两人都气喘吁吁,大概率是气的。
第二次,裴无咎和这小丫头正面对峙。
这是清晨,她嘴上的血,身上的青紫红印醒目,给裴无咎尚且横波的心湖再加风浪,太阳穴气得不住跳。
他好像有那么点懂了她的心思,闭了闭眼,问:“不想在那住?”
“是你让我跟着你的。”
“我是让你自己选。”
“我要跟着你。”
“……”
裴殊死命瞪他,等着回应。
可她发现裴无咎并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很快的反应,继而理解,对方应该不打算同意这句话,或者说,他在犹豫。
那一般的结果,大多是不可以。
她转身就跑。
然后又被裴无咎抓回来。
她跟过年的猪一样使劲乱蹬,裴无咎就想法子各种按,甭管什么鼻青脸肿的,反正两人又是一顿气喘,最后还是裴殊接触到熟悉的怀抱才安分下来,板着脸趴他肩上。
裴无咎感觉自己鼻血都要被这死孩子踢出来,看她这时候猛然乖巧,就想揪她起来面对面谈话。
但裴殊不愿意离开他,他拽她,她就扯他领子,最后倒像是他自己把自己往前拽了两步。
那叫一个难受,只能作罢,好好抱着。
裴无咎叉腰,看她。
怀里的孩子也在看他,神经病一样突然笑了。
那样一脸红红肿肿对他笑,他也是有毛病,竟然也这么对她笑起来。
笑着笑着又觉得碍眼,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脏泥。
小裴殊不用他动手,立刻明白,自己拿着脏手整理一番,裴无咎不忍直视,伸出食指将她眼睛里扎进去的头发扫开。
幽幽叹气:“那日是我做错,知你脾性就不该瞎做了另个决断。苦了那家人,也苦了你。”
说着,将她放到肩上,登上山道,扭脸:“既然你要跟着我……”
晨曦从道间茂密的树影穿戳进来,风一吹,金光灿灿地在大小叠着的两人身上摇晃。
肩头露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