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拢了拢手中待分发的孝巾,行了个礼:“两位大人是来凭吊的吗?”
花游子:“是来查案的。”
门房脸上有几分迷茫:“那……敢问两位大人是来查什么案子的?”
花游子打量了他一番,慢条斯理地问:“你家老爷出事那天,就是你见着他回府的吗?”
“啊!”门房一惊,就要往府里跑,“小的这就去通报夫人……”
“回来!”
花游子一声怒喝将他定在了原地。
“怎么?这么慌?难不成你家老爷出事,也有你的一份功劳?”
门房扑通一声跪下了:“哎哟!大人冤枉啊!小的哪敢啊!”
宁明秋本就坐得高,他这一跪,宁明秋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,再加上府前人来人往,她活像个招摇的靶子,人人都禁不住往她这里瞧上一眼。
实在尴尬。
可这花游子丝毫没觉得尴尬,还扛着宁明秋绕着这门房转了一圈,也没出声,不知心底打的什么主意。
“汪汪!!!”大黄一路狂奔,总算在这个时候赶到了。
它自诩速度起码比人快,可这花游子不走大路,武功又了得,扛着宁明秋翻了几堵墙后就不见了,它全凭嗅着宁明秋的气味追到了这里,即便瞧着宁明秋完好无损,也冲花游子呲起了牙。
“可算是来了,”花游子在这门房身边蹲下,拍了拍他的背,“你且抬头瞧瞧。”
门房一抬头,就看见了大黄一张凶神恶煞的脸,吓得他打了个哆嗦,跪着退了两步又给花游子磕起头来:“大人!大人饶命!”
“你怕什么?和你说,这狗呢,是宁大人养的,能辨忠奸善恶,本官现在问你问题,若是你说的是真话,这狗便不会动作,可若你说的是谎话,你身上……可就要少几块肉咯。”
本想对着花游子咬上一口的大黄一听,立马闭上了嘴,它可不能遂了这花游子的意!便坐在地上摇起尾巴,扮出一副亲人的模样。
可那门房头再抬头瞧见它变了副模样,只当它真的识人,又打了个哆嗦。
“大……大……”
花游子打断他:“你家老爷那晚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?”
“老爷……他喝醉了酒,一身酒气……”
“他喝醉了酒,你们没跟在身边看着吗?”
“大人……”门房苦着脸,“小的就一看大门的……”
“诶!花大人!宁大人!”
远处有人高喊了一声,宁明秋抬头望去,看到自己的轮椅正朝自己而来,再往上,是吕邦的脸,他总算带着宁明秋的轮椅赶到了,再往后,是大理寺的吏役们,他们赶得急,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是谁胆敢在门口闹事?”
又是远处传来的一声喊,只是这次,声音是自府内传来,一披麻戴孝的女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近了门口,她脸上未退的怒气在见了门口这群人后凝固了,她瞧了瞧刚坐回轮椅上的宁明秋,又瞧了瞧花游子。
于是这怒气自己寻了个出口:“顺子,你这差事怎么当的!两位大人来了也不进来通报一声!还不赶紧滚去领板子!”
“小的知错了,小的这就去!”这门房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女人教训完门房,忙出门跪拜行礼:“民女钱氏,不知两位大人光临寒舍,有失远迎,望两位大人恕罪。”
若说县衙内有几分萧瑟之意,这县尉府里却尽是凄凉感,白灯笼与白幡挂满了整座府邸,人人头上都围着孝巾,未入灵堂便听得悲戚的哭声,兴许是因为府里燃着祭香,钱氏和丫鬟身上也沾有香气。
靠近她们的大黄禁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灵堂里还停着未下葬的棺柩,供桌上摆有燃着的长明灯和祭品,钱氏拿了两束香递给宁明秋和花游子:“亡夫虽是一介县尉,可他心系百姓,不敢有半分懈怠,谁知竟出了这等意外,如今能得两位大人亲自前来吊唁,也是件三生有幸的事,民女就替亡夫谢过了。”
“宁大人有所不便,还是由本官代劳吧。”
花游子接过宁明秋手中的香,一同点燃后插入了香炉中,他抬眼瞧了瞧那棺柩,随口便问:“县尉是溺水身亡?”
“是,亡夫不幸酒后失足……”
“可宁大人以为,县尉之死有蹊跷,”他踱了两步回到宁明秋身边,“此案还需重新审理,请县尉夫人带我们去县尉落水之处勘验一番。”
钱氏迟疑:“可……县衙已经查……”
“怎么,宁大人要查,你还想拦着不成?还是说,此事有不能查的地方?”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