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儿,你看一点儿事也没有。”你安慰千代。
她低头,使劲用手背擦一下眼睛:“你别管我了,离她们远点。”
“她们?”你捕捉到关键词,“还有谁?”
千代被霸凌了?你怎么没发现!
你嚯一下站起来:“我们去找米利亚姆嬷嬷。”
“不是的,不是的,”她赶紧拉住你恳求道,“我随便说的。”
你冲出了教室,跑到走廊上打开窗户,只看到久子的背影远去,她拉着一个衣服上绣莲花的同学,走出了校门。
那个女孩你认识,是小学部的由美,上周举行弥撒,她就排你身后领圣餐,主祭默念着经文把分好的面包放入葡萄酒,宣布这就是耶稣的圣体、圣血时,你听到她轻轻地说:“这都是骗人的。”
放学后,千代没有和你一起走。你手拿着月票在站台等了好久,还是一个人上了车。再不走,千代只能赶末班车了。
回到家,母亲责怪你路上太贪玩,这么晚才回来。你给她一个大大的的拥抱,溜到餐桌上。
“父亲,”你用闲聊的口气问,“有什么崇拜莲花的团体吗?”
“莲花,那不是佛教吗?”
“我记得也是。”
怎么可能啊。吃完饭回到房间,你打开了那个写着万世极乐教的小本本。
管不了那么多,只要不威胁到我身边就好了。你想。
“母亲,我去千代家写作业。”
之后很久都无事发生,你再没发现身上佩戴莲花饰品的人。久子好多天没来上课了,你听到修女在花名册上记了好几笔,说什么处分的事。
你有一种冲动,想去小学部的教室看看由美在不在,但忍住了。
一点微小的人际冲突,因为双方不依不饶,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,事件不断升级,最终酿成悲剧,好多电影都是这么拍的。
你骨子里挺怂的,不敢轻举妄动。
好在千代没有半点不对劲,她老老实实地穿着制服,每天准时上课、离开,作业永远写得整整齐齐,一次也不落。
你都觉得她比你认真多了,你太爱走神,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荡,而她总是坐得板板正正,眼睛专注地盯着黑板,笔记一丝不苟。
你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。
没有“她们”来骚扰,千代恢复了和你同行的习惯。你们走在东京的闹市区里,习惯性地到新开的店铺里看新鲜玩意。有一家卖自行车,你们看一眼橱窗标的价格就吓退了。
太可怕了,想不到自行车也有是奢侈品的历史啊,还以为今天能骑车回家呢。
你们边走边说着闲话,从评论杂志上新出的文章聊到近年大行其道的政治小说。
“在教会念完书后,你会想要做什么呢?”她问。
“我应该还会继续读吧,”你说,“东京女子学校或者女子师范学校,以后高等学府会越来越多的,说不定会有其他选择。千代你呢?”
你还是现代人的思维,都念书了,不去高考、不去读大学,那不是白念书了吗?
“你是真的很喜欢读书啊。”千代微笑。
“你不喜欢吗?”
“不是不喜欢,是我……”她的眼神变得茫然,“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。”
你懂了。你一开始也是这样,很多事说不上喜欢不喜欢,大家都这么做你也就跟着做了,上学、放学、听课、考试、熬夜、早起,居然就这么坚持到了高考。你进入大学才体会到学习的快乐,很晚才想明白做某些事的意义,不过,只要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,多久都不晚。
“那就现在开始想,你要做什么?”
千代沉吟。
“我想不到,”她凄然地笑,“我可能来不及做什么,读书或者其他事都一样。学总有上完的一天,毕业了还不是那样,父母不会让你嫁人吗?”
很现实的困境,是这个时代背景中你必须面对的终极之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你诚实地说。因为毕竟还没有到那种时候,是坚强地承受住压力还是顺应社会风气,口说无凭。上辈子你到死都是单身,专心地钻研文学,但确实还没到婚育压力最大的年纪,有学业这个挡箭牌父母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男婚女嫁惯性的力量有多大,你没有真正感受过。
“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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