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年过去,院里的紫藤花蔓延了一倍多,柔韧的枝条爬满墙面,香馥馥的花穗低垂下,送来阵阵香风。你看起来也好了许多,不再那么依赖被炉和屏风,可以一个人走来走去,不至于动辄伤风感冒。
那件青色的和服披在你身上,散落的百合花从下摆一路攀升到胸前,两个孩子环绕在身侧,摩挲着你袖口的纹样,你拉起他们的小手,看到岩胜从走廊的另一端过来。
父亲第一时间赶来,激烈地表达了反对。稳定、可靠的盟友才符合他的利益,岩胜要走,对他而言就是背叛。
“异想天开!”他拍着桌子,气得面皮紫胀,“堂堂武士,丢下封地、丢下家宅,你要干什么?你想干什么!”
他的声浪一阵比一阵高,说到后来唾沫横风、口干舌燥,岩胜岿然不动。
另一边,奶娘在哭。“你劝劝他,劝劝家主呀!”
你麻木地坐着,只是在想:他怎么这么胖了?
几年不见,父亲肉身膨胀,已变成了一个脑满肠肥的大胖子,说着话,冒出一脑门的虚汗,两颊的肉都在颤,那些疾言厉色的警告,完全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,只会让人发笑。
你涣散的眼神从他不断开合的嘴下移到鼓囊囊的腰身,怀疑他别说是骑马打仗,恐怕连从前的盔甲都塞不进去了。
这样一个人大谈着武士的忠义和职责,究竟有什么说服力呢?
时透家主说得口渴了,接过阿系端来的茶杯,一仰脖就看见了你。
“还有,”他一来劲直接指着你,“责任是能随随便便丢下的吗,你对得起你老婆孩子?我告你,你这是抛妻弃子,你有什么脸?今天当着你夫人我女儿的面,你给我把话收回来,快说!”
“父亲!”你说话了。
所有人的注视中,你从坐垫上站起,来到父亲面前。
“岩胜没有对不起我,从来没有,一刻也没有。”你说。“我支持他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