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 第 14 章
岩胜听明白了,但他无意思考这个问题。短短一个昼夜,某些世俗的标准已在他心中粉碎,不再有投入精力的价值。

    “岳父大人自有安排,在下听您的就是了。”他心不在焉道。

    见女婿如此“上道”,时透家主喜不自胜:“好、好,贤婿放心,我自是有章程的,亏不着咱们两家。”

    又道:“那孩子的事我也听说了,唉,死生有命富贵在天,她是福薄了些,贤婿别太难过了。她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,今年十岁了,模样、性情比她还强呢,明年嫁过来,咱们两个还是翁婿,两家的盟约嘛,照旧!”

    岩胜猛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时透家主正倒了酒要和他碰杯,这一下子吓得不轻,杯子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这、这是何意啊?”

    岩胜袖子抖了抖,到底没说什么,大步流星走开了。

    你醒来的时候,落霞烧满大半边天,映在窗纸上红红的。你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,才感到意识、知觉还有记忆一一归位,神经缓慢地把信号元推送到每一处末梢,就像是闲置了很久的旧网址,点进去加载半天才刷出了页面。

    你半眯着眼,感受阳光的余晖落在身上的暖意,骨子里却透出深深的冷。

    你觉得冷,还渴得厉害,这都是大量失血的症状。你有现代人的基本医疗常识,知道自己余生要面临怎样的境地。

    奇怪,你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,脑子空空荡荡,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。阿系来给你掖被角,激动地打翻了一旁的杯盏。

    屋子里来了好多人,你费力地转动脖子看他们一眼,在一片模糊的人影中认出岩胜的脸。

    那大团不规则的灰从夕阳的红中消退,只剩下他一人。你歪过头想要看得更真切些,他已快步上前握住你的手,俯下身轻声叫你的名字。

    你费力地笑一下,使劲抬起头贴一下他的脸。

    他捧住你的后脑勺轻放回枕上,两额相触,柔软的脸颊之间隔着水的微凉。

    你不说话,挨紧他,昏沉沉地睡过去,一睡又是好多天。

    足有大半个月,你就这么断断续续地时睡时醒,醒来迷迷瞪瞪,睡后总是心悸惊醒。

    那位医师说,你目前元气大伤,根基已损,最怕的就是邪风入体。你用现代的语言翻译一遍就是:你的免疫系统全面崩溃,一点轻微的感染都有可能让你逃过一劫的小命呜呼掉。

    奶娘和阿系随便用了点药,不顾自己的伤病轮流看护你,为你擦净身体,换上整洁的寝衣和被褥,二十四小时都不断人。

    趁着清醒的时候,你叮嘱她们用纱布遮住口鼻,开水消杀餐具,最好每天更换衣物,尤其注意勤洗手。至于她们执行得怎么样,你无力监督。

    岩胜也过来陪你。死者的入殓、抚恤,家中的修缮还有邻国武士暴毙的混乱,太多的事要由家主一人处理,但他每晚都归来,躺在你身旁度过短暂的休整时间。

    你夜半梦魇,惊厥醒来,哭个不停的时候,他就熟练地搂住你低声安慰。

    有时你忘掉自己刚刚生产,心安理得地在半梦半醒间躺上一整天,有时你突然梦到孩子憋到青紫的脸,哭喊着奔到摇篮前试探他们的鼻息,把孩子也吵得哭起来。

    你糟糕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成为这个家每个人的折磨,自己也在起伏不定的衰弱中持续地崩溃。

    与之相反的是,幸存的武士家族都在分食秋山等家的遗产后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态势,河道两边的势力分布全部重新洗牌,一座座桥竞相竣工,用来连通他们扩充的领土。当然,大家都吸取了教训,用牲畜来奠基。

    这些没有人来告诉你,直到天气转暖,你才有了明显的好转,可以持续地坐上好一会儿而不会突然睡过去。

    在这种情形下,孩子满月、百天之类的庆祝只能潦草对付过去。

    缘一定期带医师前来探望,给你还有阿系等人看伤,鬼造成的伤口护理得很好,每天敷上紫藤花,疤痕淡得看不到了,但失血的后遗症谁也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你已经有了足够的定力面对那晚的灾难,缘一在你不断的追问下吐露了很多信息,你慢慢消化着。

    “我是稀血?”你问。

    缘一点头。

    好,又一条路堵死了。你绞尽脑汁回忆起来的中学生物知识毫无用武之地,输血什么的,别想了。

    知道了那个上蹿下跳用非人速度移动的怪物本质上还是碳基生物,你才觉得世界观救回来点,马上迎来痛击。本以为自己会很失落,却又在一瞬间觉得“果然如此”,你从来就不是被幸运眷顾的人,不如说,简直是霉运缠身。

    “那‘鬼’是怎么来的?”

    缘一解释好久,医师从旁补充后,你弄清楚了。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每只鬼都曾是妈妈生的孩子吗?”你喃喃道,不知不觉泪水流下,“怎么会有这种事啊。”

    那个可以舍去一切为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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