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 第 8 章
欢呼,一句接一句,先于你的脚步传入屋内,火把聚拢过来,照得眼前亮如白昼,你和手里轻飘飘的布料没什么区别,被不同的力道拉着、推着、拽着,去到该去的方向。

    不知经了多少道手,你获准留在原地,舒缓的乐章后,阴影无声地笼罩在身侧,一只手探过来,不轻不重地搭在你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你灵魂归位,瞬间明白了自己身处何方,垂在脸侧的柔软帽檐抖得像一片枯叶。

    妈妈、妈妈、妈妈……来救救我,妈妈……

    妈妈,原来,我没有做好准备……

    你无声地呐喊,泪盈于睫,沿着你温顺低垂的弧度一一滴落。

    恍惚间,耳边是爸爸妈妈温馨的唠叨,他们总怪你读书太多读傻了,还不知道找个男朋友,不谈恋爱怎么结婚?

    妈妈,你在这里,看到女儿结婚,你不会快乐。

    新人和两家的亲族共饮酒水之后,仪式就到了尾声。你除去繁琐的披挂,移步到寝殿的核心北厢内。

    在这里,你将成为继国家新一任女主人。

    观礼人的恭维你全不放在心上,匆匆地往镜中瞥了一眼——还好,这一脸的粉看着还挺牢靠。

    才松了口气,迟滞的酸痛袭遍全身,你累得只想倒头睡下,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静待另一个主角入场。

    岩胜进来的时候,你已经因为应激太久到了麻木的状态。身体僵硬不得动弹,神经却高度紧绷,左肋靠下的地方紧缩着疼,像有只小手在里面揪着胃提了起来,你疼痛欲呕。

    作孽啊,一个小学生、一个初中生,就这么结婚了!

    他在一旁轻轻坐下,你的身心已地震了一遍。不多时,仆从们吹灭烛台退了出去,几帐垂下来,屋内陷入比花轿更深、更浓地黑夜。

    你无声地睁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身边是岩胜均匀、低沉的呼吸声,几次和缓的吐息后,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家庭还有婚姻的含义,我不能说全部了解了,但是,一家之主和为人丈夫的责任,从此以后我都会担负起来。”他一板一眼地说着,眼睛直视正前方,脖子连着脊背绷成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,好一阵沉默。他飞快地扭头看你一眼又转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岩胜干巴巴道。

    你的双手急剧地颤抖起来,比上轿时紧,比下轿时软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你有好多好多话涌到嘴边,都不知道该说哪句,你的恐惧、你的期待、你的愤怒、你的软弱……太多想要倾诉却不能出口的东西堵住了喉咙,你一时唇齿凝涩、喑哑无言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希望……”

    你心如擂鼓,竭力打捞着脑海中每一个争先恐后的词句,那想要呕吐的疼痛丝毫没有缓解。做不出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,你也没这么难受过。

    “我希望我们能彼此理解、包容,能体谅对方……”

    临到嘴边,你到底把“平等”两字吞下去了,吞玻璃一样划出闷疼的内伤,一路刮擦着落回胃里,冒出满口的血腥味,声音随之低微,渐渐听不到了。

    “就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除了换个地方睡觉,婚后生活没有多少不同。

    你像在家时一样,早早地起来,收拾妥当去向长辈行礼问安。继国家主坐在主位上,代替长辈接受了你的问候,然后大家一起用过早膳,就各干各的去了。

    岩胜练刀,家主休养,你——

    好吧,还是有点不同的,你多了一项重要工作:给家主侍疾。

    一早知道了家主的病情恐怕不容乐观,可心里知道怎么比得上新婚第二天一见面的冲击力。

    不过三十岁的继国家主已有油尽灯枯之相,坐在那儿,简直就是几块骨头支棱着,身上厚实保暖的衣料,更加显示出下面皮囊的消减。

    当时,他精神尚可,乐呵呵地看着儿子成家携妻来叩首,一个月后你回家省亲,他的举止也能维持礼仪周全,但那之后,他就像大事已了再无牵挂,一日差过一日。

    持家的重任理所当然地交到新妇手中,老实说这个活计并不累,继国家人口简单,事务不算多,至于看护病人,端茶倒水、熬药送汤都有下人做,你主要的职责是使唤他们,兼嘘寒问暖,提供情绪价值,比从前带着一串弟弟妹妹轻松多了。

    而且,你看向虚弱的继国家主,他也不需要你做什么。侍疾要做的事只是你单方面的付出,他本人是怎样都无所谓的。

    一天结束后你倒掉根本没动过的汤药,心里悄悄叹气。失去心气竟是这样一件恐怖的事,人尚未老已散发出腐朽的味道,自己受着折磨不说,连靠近的人都感到榨干了活力。

    你开始盼望岩胜能早点回来。

    中古时代的人大都把结婚视作成年的标志,日本也不例外。岩胜在婚礼后接手了父亲的大部分工作,每天早出晚归。

    经过上一轮的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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