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讶之余,余悠往右跨了一大步,铆足了劲将令云生扯到自己身前,目光紧锁游走的剑锋。
剑光斗转,步摇在身形变换间打在脸上,单是看着便隐隐作痛,丽贵妃仿若无知,速度愈加快了,令云生却未移动分毫,冰刃在空中划过流星般的痕迹,巧妙破招。
在这个教育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,大家闺秀甚至不可受书香熏陶,习武乃山野之风,免不了遭人诟病,门庭不雅。
不少人侧目往大殿看,窃议纷纷,婢女自然知众人在等什么,待皇上出来瞧见平日蕙质兰心,林下之风的爱妃在舞刀弄枪,不知会闹出怎样天大的笑话,她不管两人打的难舍难分,赶忙跪下。
“娘娘您这是怎么了,虽说呓妃为魔女的确可恨,但静仪公主落水没几日,皇上与太后仍处在皇嗣接连遭遇不测的悲伤中,娘娘若动了胎气,奴婢承担不起啊。”婢女巧妙地为她开脱,字字泣血,豆大泪珠吧嗒吧嗒落在红砖上,几句话便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离。
丽贵妃匆匆瞥了她一眼,力道明显收了不少,见自己落入下风,只好将剑收回剑鞘,冷哼一声。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甘心地蜷起,与讹兽耳语良久,眉眼满是躁郁。
婢女立于她身侧,一改懦弱的模样,愤恨的视线几乎要将余悠盯穿。
令云生将人揽到自己身后,尽显正气凛然的公子气质:“你夙愿未了,化作游魂于凡间游荡,残害少女并夺走其身躯,背负三十余条人命,本太子有权将你捉拿。”
身份被戳穿,丽贵妃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手指,狭长的眼睛眯起来。
余悠一半心思跑了出去,眼神游移不定,她在找令无永。土地公公想必已将此处发生之事传了过去,待他过来,丽贵妃与讹兽便无处遁形了。
心中大石刚落地,讹兽举起离凝之镜,嘴里念念有词,只见镜中蹿出一缕黑烟,那烟直奔云端,几道紫雷闪过,细雨斜斜随风飘落。
京城好些日子没下雨了,河道里的水比兜里的钱还空,田里的菜与人一样,又冷又渴,眼见快要死了,久旱逢甘霖,激动之心人皆有之,通通叩谢讹兽,将余悠与令云生排挤在外。
这边正温馨着,尖利的声音从大殿传出,首领太监连滚带爬往这儿来:“传太医!快传太医!皇上心疾犯了!唇色青紫,已没了呼吸!”
丽贵妃顿时慌了阵脚,弃讹兽不顾,驱赶众人,将殿门关上,“都不许进来,在门外候着。”
虽贵为贵妃,可谁会信不通医术且两手空空的人能稳住皇上心疾。
门是被砸开的。丽贵妃坐于床缘,手插进皇上胸膛,似乎正握着他的心脏。
黑色细纹从她脖颈往上爬,没一会便占据她整张脸,连额心的花钿也遭吞噬。她用帕子捂唇,咳得身躯震颤,绣着翠绿竹叶的手帕上一片暗红色血污,而皇上猛地坐起,大口喘着粗气,活了过来。
首领太监推不得丽贵妃,拉不得皇上,心急如焚,高声道:“禀告皇上,奴才瞧的真真切切,丽贵妃全身布满墨色纹路,刺破龙体不知做了什么,必定是妖孽啊!”
皇上久久不语,视线从破开的龙袍不动声色地转向门口。爱妃身穿梅花林初见时的锦袍,雪絮轻吻乌发,如一副青松水墨图,分明是未变的脸庞,却无比陌生,究竟哪里变了,大抵是眼神。
余悠意外地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老头,又将床尾脸色铁青的丽贵妃望了望,没曾想一只鬼竟如此痴情,留在凡间只为一个相貌平平且滥情的愚君。
皇上发话众人才敢起身,他下了床,抬手欲抚摸她的脸,却被她躲开了,“你可是还怨朕流放了你父亲。”他叹息一声:“朕的江山叫人惦记,你要朕无动于衷?罢了,既然你死而复生,便不再是白呓之,不再是罪臣之女,封号废了可以再封,朕赐你佳字如何。”
没等她回怼,丽贵妃起身横在两人中间:“皇上!姐姐屡屡残害嫔妃肚中皇嗣,恶毒之心可见,您说此生最爱臣妾,却连臣妾肚中皇子的安危都不在乎。”
皇上蹙眉:“朕做事需要你来提点?”
余悠看过太多这种剧情,弓着背往外钻,以免被误伤,却被几乎划破天际的尖叫惊得回头。
皇上按着颈部,血自指缝喷出,没一会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,丽贵妃面色从容,仿若碾死一只蚂蚁般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余悠僵在原地,皇上无兄弟儿子,文武百官为夺皇位,定争得头破血流,谁又有心平定战乱。
她忽然有些心慌,蹲下探他鼻息,却被丽贵妃抬手拍飞,腰椎好似断了般疼痛不说,还险些将林嘉毅压死。
令云生怒颜,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,指尖拂过细密针脚锈出的龙纹,在昏黄灯光下化作流动的龙鳞。这锦囊是令云生生母于他周岁生辰赐下的,别看不过手掌大小,却能容纳十几座大山,上古凶兽穷奇便败给